第十三章 上

暗夜捕手 戴西 第1頁,共1頁

「李曉偉,男,三十三歲,市第一醫院心理科醫生,參加工作時間為四年。畢業院校為國立雲臺大學心理系。平時為人和善,並無不良嗜好,同事之間反應也很不錯。家中只有一箇中年婦人,根據戶籍登記資料顯示,李曉偉從小就被人收養,收養人名叫方淑華,就是這個中年婦人。兩人相依為命。」說到這兒,盧浩天略微停頓了下,「有足夠生物證據證實,李曉偉的dna中的y染色體和二十五年前被處決的殺人兇犯趙家瑞是完全吻合的,所以並不排除李曉偉就是趙家瑞和黃曉月的親生兒子。」

話音剛落,整個會議室的房間裡頓時一片嗡嗡聲,大家面面相覷,雖然時間過去這麼久,畢竟趙家瑞這個名字對於很多人來講,還是一場可怕的夢魘。

張局皺眉問道:「確定了麼?」

盧浩天沒吱聲,只是伸手指了指章桐。

章桐本來一直都是雙手抱著肩膀默不作聲,見此情景也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點點頭:「沒錯,李曉偉的父親就是趙家瑞。這是系統裡dna資料配對的結果。但是這並不表明父親是連環殺人犯,子女也會成為殺人犯,這麼推論是不科學的。」

盧浩天問:「那這個王勇,章主任,你是怎麼認識他的?」

「三天前,李醫生對我說有人跟蹤他,就是這個私家偵探王勇。後來我們在交涉後才得知王勇是接受了某個神秘僱主的委託,對李曉偉進行跟蹤調查。但是對於這個僱主,王勇自己都說無法知道更多的詳情。」說到這兒,章桐聳了聳肩,「不過,對於這種人的話,我只能說必須保留一定的餘地,不能百分百信任。他是靠別人的秘密生存的,所以他有這麼樣一個結局,我個人意見其實一點都不應該覺得奇怪。」

「那章主任你的意思是他是被人報復殺死的?」張局問道。

「不排除這個可能,在這之前,有很多種方式可以殺了王勇圖一時之快,但是兇手卻偏偏選擇這種費時費力的方式,還要讓他活著看自己受折磨,靈魂被牢牢地禁錮在自己的軀體之內,卻又無法呼救,可以說,這個兇手對他是恨之入骨的了。」

「我的下屬走訪下來得知王勇在被害當晚曾經出現在1918酒吧一條街,監控鏡頭中顯示十點四十七分的時候,他是被酒吧陪酒女攙扶著坐上了自己的皮卡車走的,不過走之前明顯是最成了一灘爛泥。」盧浩天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記錄本,繼續說道,「我們也找到了那個陪酒女阿蘭,她講述說當晚有人給她微信轉了200塊錢,要她去勾引一個在吧檯前喝酒的男人,並告知了詳細體貌特徵,而那個男人就是死者王勇,並且在幾點幾分左右把他攙扶出酒吧,最後保證讓他上一輛皮卡車就行。酒吧裡的監控證實了她所說的話。」

「找到那個人了嗎?」張玉偉有些激動,因為這是一個很明顯的案件突破口。

盧浩天苦笑:「張局,現在的人可不像您當初那個年代了。我請網監的查過這個微訊號,結果呢,是被盜的,包括那二百塊錢,也是從那個倒霉蛋的微信賬戶裡劃出去的,自始至終這個倒霉蛋對這件事都是一無所知。」

「那個陪酒女呢?她能認得出駕駛皮卡車的人嗎?那監控裡不是對著駕駛室裡做了個親暱的舉動麼?」張局心有不甘地指著監控截圖相片,問道。

盧浩天搖搖頭:「對於這種只要誰有錢便是自己爹的人,這叫職業習慣,她見誰都會做這個動作,才不會去看對方長什麼樣呢。真可惜,停車場卻偏偏沒有監控探頭。」

「我看,這傢伙應該是個電腦高手啊!」痕跡檢驗工程師方小木在一旁小聲嘀咕著。

網監部門的高工瞥了他一眼:「我說方工啊,這你就孤陋寡聞啦,現在只要花錢在網上買個駭客軟體,不用多少錢的,誰都能幹這事。我手下那幫年輕人為整治這些特殊的牛皮膏藥每天都忙得焦頭爛額呢。」

方小木尷尬地點了點頭。眾所周知警局有兩個部門是最忙的,一個是刑警隊,另一個就輪到網監部門了。

「前面幾起兇案,都是衝著我來的,和李醫生一點關係都沒有,」說到這兒,章桐抬頭看了看坐在對面的盧浩天,「而且在屍體身上,我看不到任何報復性的手法,相反,雖然死者是被活活解剖致死,但是事先都被剝離了相關的腦神經組織,期間甚至於還得到救治,所以整個過程,都不會感受到痛苦,我想,兇手的目的只是想報復我,讓我看到他渴望復仇的內心世界。他與死者之間毫無恩怨可言,同樣死者對於他來說也只不過是個被利用的工具罷了。但是這個王勇卻不一樣,很明顯可以看出兇手就是要他活著,活著看自己受到折磨。因為中樞神經癱瘓導致心臟供血隨時都可能中斷,再加上大量鎮靜劑在體內的共同作用,死者的生命就變得非常脆弱。」

「脆弱?」阿強若有所思地問道。

章桐點點頭:「在沒有心肺呼吸機的幫助下,任何一次細小的心臟跳動頻率的改變,都很有可能導致心臟的停跳,所以,他是被活活嚇死的。」

盧浩天小聲嘀咕了句:「這死法也忒悲催了點。」

章桐目光專注地盯著自己面前桌子上的警帽帽徽,一字一頓地說道:「嚴格意義上來講,王勇案件的兇手只能被定性為故意傷害致死,不屬於故意殺人。在這一點上,兇手很聰明。」

張局想了想,皺眉問道:「章主任,那有關死者牙齒被拔掉的事,如何解釋?」

章桐搖搖頭:「目前來看,除了‘牙仙’這個傳說故事以外,我還真的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釋。通過死者的口腔痕跡可以看出都是用專業的拔牙鉗做的,只是這種拔牙鉗,網上四處都可以買到,所以這條線索目前為止我覺得沒有任何進展。」

「至於說到那個死在宿舍的電腦程式設計師潘威,我們也調查過他當晚的動向,不過,因為監控資料不全,再加上他的宿舍所處的位置又是一個死角的緣故,所以案件可以說是進入了一個死衚衕。但是法證方面卻又堅持是謀殺,我實在是想不出更好的解釋來。」盧浩天愁眉苦臉地說道,「我的人把樓上樓下所有當晚在家的人都問遍了,包括他的同居女友,沒有進展,都說不知道。話說回來,這傢伙又是一個被確診的妄想症患者,突然想到自殺也是情有可原的,我覺得並不一定要在現場找到什麼遺書之類的證據,你們說對不對?因為沒有人能真正懂得妄想症病人的腦子,難道不是麼?」

聽了這話,章桐只是聳聳肩,輕聲說道:「屍體上證據就是這麼說的,我的結論都是結合證據得出來的,不是我自己的憑空瞎想。」

「潘威和這個案子的唯一聯絡就是李醫生的故事吧,章主任?」盧浩天煙癮犯了,礙著張局的面子,就只能拿著菸捲湊到鼻子底下聞一聞,卻並不點燃。

章桐點點頭,事實確實如此,似乎這樣一來,潘威自殺的可能性就越來越大了。只是章桐怎麼也無法解釋為什麼自己就是忘不了那個孩子天真無邪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