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時,電腦發出了滴滴聲,不一會兒,潘健的頭像就在電腦螢幕上出現了:「章主任,章主任,你在嗎?」
章桐衝著李曉偉點點頭,趕緊穿過沙發來到寫字桌邊,點開螢幕。
正等著有些焦急的潘健一見章桐來了,連忙晃了晃手中的報告單:「你判斷得沒錯,章主任,這張相片應該是二十多年前的了吧?通過面部資料點的採集和對應的鼻子扁平程度以及顴骨的寬度統計顯示,相片中的女人和孩子是母子倆,他們面部有很明顯的遺傳特徵……」一邊說著,潘健一邊在鏡頭前晃了晃手中的相片。
章桐感到有些莫名的尷尬。
「還有啊,三個死者的牙齒,都是被同一種工具給一個個拔除的。應該是拔牙鉗,專業的牙醫工具,不過網上都可以買到。這裡要說明的是,經過毒物生化檢驗,結果顯示死者體內並沒有麻醉劑。」
「這怎麼可能?」李曉偉脫口而出。
他的出現讓潘健頗感意外,在鏡頭裡發出了「哎呀」一聲,章桐再想把鏡頭拉開卻已經來不及了。
「你們……?」
章桐懊惱地轉頭瞪了李曉偉一眼,小聲嘟囔:「我們沒事,李醫生就是順路經過來坐坐,馬上就走的。你繼續說吧,沒事。」
李曉偉一臉的狼狽,連忙點頭附和。
章桐問:「阿健,你說沒有麻醉劑的殘留物,那難道說已經排出體外了?」
潘健搖搖頭:「章主任,沒那麼簡單。無論哪種方法都試過了,死者體內都是乾淨的。也就是說,兇手在解剖過程中,死者的行動能力已經完全喪失了,所以沒有辦法反抗。」
章桐輕輕嘆了口氣:「這樣看來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神經剝離。他們成了實驗室裡的白老鼠!」
關上電腦後,屋子安靜得都能聽到人的呼吸聲,窗外雨聲不斷。
許久,李曉偉啞聲問道:「那你為什麼要調查這張相片?你看到它的時候知道相片中的女人是誰嗎?」
章桐點點頭:「阿奶說了,這是你的母親,相片是你三歲半的時候照的。有人僱了王勇調查你。你應該還記得王勇說過的話。」
「我當然記得。他說過可能和我的家族有關。我母親在我三歲半的時候去世了,怎麼死的我不知道,我對那時候的記憶沒有留下多少。這麼多年來每年清明我也沒給她上過墳燒過紙,我的生活中一直都是阿奶撫養我長大。」
「戶籍資料顯示你是被方淑華,也就是你阿奶給收養的,收養年齡是四歲,那你父親呢?」章桐問。
「也死了,不過那是我五歲以後的事了,是聽我阿奶說的。我直到現在還能經常夢見我的父親,但是因為他很少回家,一年不到一次的機率吧,所以我對他的印象不深,所以也就可有可無了,奇怪的是,大多數都是晚上的記憶,支離破碎的。「李曉偉苦笑,」所以呢,可以說我對我的家人幾乎一無所知。阿奶的記憶又是今天說不定明天的事。」
「你從相片中我母親身上調查出了什麼?「李曉偉突然疑惑地問道。
章桐猶豫了下,最終還是決定直接告訴他:「第十二名受害者,你母親,叫黃曉月,失蹤那年不到25歲,根據當時的記錄顯示,推斷是已經被害了,所以兩年後家屬在法院公告死亡。期間雖然一直沒有找到屍體。你是學犯罪心理的,應該很清楚連環殺人案的兇手對自己手中遇害者的具體人數有所保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我知道,殺一個也是死,殺十個也是死,讓死者家屬無法安葬自己親人的報復性心理的產生是順理成章的事。不過,這不可能!」李曉偉僵硬地笑了,伸手一指自己的鼻子,「我不可能是殺人犯的兒子,我長得這麼老實。」
章桐聳聳肩:「這不是我說了算的。黃曉月生前的合法丈夫就是趙家瑞。而且根據當時的案件卷宗顯示,她的社交圈子非常簡單,並沒有什麼緋聞男友的存在。」
「胡說八道!」
李曉偉幾乎是怒吼出了這四個字,話音未落,他面部的表情突然僵住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迅速伸手拉過章桐腳邊的一隻垃圾桶,開啟蓋子,然後在章桐驚愕的目光注視下,抱著桶就一陣天翻地覆般地狂吐,直吐到最後癱軟在地板上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