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沒有一個醫院確認曾經為死者做過腰椎穿刺手術,而事實證明三個死者的身體都並不需要這樣的手術,難道說兇手另有所圖?可以看得出來屍體上的穿刺術手法所造成的失誤越來越小,最後那一個近乎完美,而傷口周圍的皮膚恢復痕跡顯示死亡幾乎與手術是同時進行的。顯然這才是兇手的真正目標所在,但是為什麼呢?前面做那麼多事,章桐實在想不明白,用來掩蓋一個被淘汰的手術方式,兇手這麼做到底想告訴我什麼?
章桐心緒煩亂地走出電梯門,徑直走向八樓頂頭的那個特殊的房間。
房間門開著。
聽到敲門聲,張玉偉便放下了手中的筆,抬頭看看章桐,同時伸手指了指自己面前辦公桌旁的椅子,微微一笑:「坐吧,我在等你。」
章桐點點頭,坐了下來。這個狹小的房間對她來說既陌生又熟悉。必備陳設中唯一的亮點就是窗臺上的那兩盆仙人掌,雖然說在自己任職的這麼多年時間裡,這間辦公室的主人走馬燈似的一連換了五個,但是天氣晴好的時候在窗臺上放兩盆仙人掌的習慣卻一直不變。
除了平時的案情分析會,張玉偉很少單獨找她。今天早上剛到局裡上班就接到了局長辦公室秘書的電話,讓她十分鐘內過去。
應該就是為了那幾起案子來的。章桐心想。案子遲遲未破,刑警隊那邊的壓力肯定也不會小。
想到盧浩天,章桐就不由得皺了皺眉。在潘健的提醒下,她也查詢了自己以往的案件卷宗,裡面確實提到了李江和鄭豪民的名字,可是這與自己又有什麼關係?更何況安平市本身就只有那麼大,人口也不如別的城市多,辦了那麼多案子,巧合也是難免的。
「張局,是不是我所提交的那個建議得到你們批准了?」章桐問。
「什麼建議?」張玉偉愣了一下,看上去他對此似乎並沒有什麼印象。
章桐輕輕嘆了口氣:「我提交的那個關於調查周圍地區類似案件的請求。就是針對盧隊的那三個牙齒缺失的活體解剖案和新區電腦程式設計師被害案。牙齒缺失是目前這肆起案件之間唯一的連線點。」
張局專門負責局裡的刑偵工作,而刑警隊和技術大隊又是兩個平等的部門,所以有時候很多事情還是需要經過他這裡協調。
章桐並沒有提到那個所謂的‘牙仙’的故事。
「哦,是嗎?」張玉偉不由得有些尷尬,「我還沒接到,回頭我催下,一有結果我們就會通知潘健的。」
「好,謝謝張局。」章桐剛想說什麼,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抬頭疑惑地看著局長,「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雖然說潘健已經是一個獨立的主檢法醫師,但是這幾個案子都是我主檢,為什麼要繞開我去通知潘健?這不符合程式。」
張玉偉無奈地點點頭:「好吧,章主任,你也是個老警察了,我想你相關的規定不是不知道,」說著,伸手把早就準備好的一份通知推到章桐面前,「我希望你能夠理解我和局裡領導的無奈。」
映入眼簾的‘停職通知’四個大字讓章桐頓時手腳冰涼,她感到自己的背部一陣陣地抽痛,顫抖著雙唇半天才低聲說道:「為什麼?我做錯什麼了!要給我這麼重的處罰!」
「章主任,你不要衝動……」
章桐心裡突然一沉,李曉偉臨走時的那一句話再一次在自己的耳邊響起——你周圍的同事可不一定會這麼想……
「章主任,我們這麼做,也是按照規定來的,不是隨隨便便給人下這樣的決定,……」張玉偉強打起精神有些為難地說道,「你看,那兩個案子,李江和鄭豪民,確實是你經手的案子,而經過調查,他們被釋放後,你也確實在公共場合對他們有過抱怨的言辭。所以,經過認真的考慮,我們局裡才做出的這樣的決定,其實呢,也是為了你好……」
「好吧,那才兩個,要是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三起案件才符合規定,你說對不對?」章桐雙手抱著肩膀,不滿情緒顯而易見。
張玉偉伸手從抽屜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一份案卷,隔著桌子遞給了章桐:「這個案子,我相信你應該還是有印象的,因為隔開的時間並不算太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