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人和動物本質上是一樣的,只是多了一個用來掩飾自己內心私慾的外表面具罷了。
而這個面具,大家都心知肚明卻往往視而不見。
初秋的夜晚,和白天陽光下的感覺相比,完全是兩個不同的季節。尤其是站在湖邊,風聲呼嘯而過,似乎要把整個人都生生地包裹起來。
如果不是岸邊的柳樹擋著,她即便不會被凍死,也會最終因為一不小心滑入湖中而蹤跡全無。想到這兒,她哆嗦著抱緊了雙肩,儘可能多地把自己塞進隨身披著的那條並不厚實的紫羅蘭色披肩裡去。
湖面很深,熟悉附近水性的人都知道,下面有好幾道自然形成的漩渦,還有數不盡的礁石縱橫交錯,勾住東西是常有的事。一個月前就有一個在附近酒吧工作的女孩,收工的時候和男友喝酒聊天,打鬧中不小心掉了下去,結果打撈了一個多禮拜都不見蹤影,如果不是上週有人在這裡捕魚的話,女孩屍體的下落或許就將成為一個永久的謎團。
屍體被打撈上來的那段新聞她看過了,雖然做了畫面處理,但她還是能夠辨別清楚那面目全非的屍體模樣。越是害怕就越會去想這件事情,她一邊朝著馬路的一頭時不時地看過去,一邊忍不住又惶恐不安地回頭瞥了一眼黑漆漆的湖面,總擔心裡面會突然冒出什麼東西來一樣。
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答應在這麼個荒僻的地方見面,放著城裡大把的約會地點不去,偏偏跑這個鬼地方來玩‘浪漫’,現在看來,自己是昏了頭了。
耳邊除了呼呼的風聲,什麼都沒有,她的腸子都悔青了,精心修飾的髮型也早就被風吹得慘不忍睹,而剛買的小羊皮短靴現在也變得和街頭十塊錢一雙的蹩腳冒牌貨沒有什麼兩樣。
她現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趕緊回家,在那個舒適的按摩浴缸裡放上滿滿的一浴缸熱水,然後閉上雙眼扒光全身,愜意地鑽進去好好享受。
終於,在她的最後一絲耐心即將被磨損殆盡的前一秒鐘,空蕩蕩的馬路盡頭出現了一點燈光,漸漸地,燈光出現了重疊,又分開,在不斷交換的過程中,一輛黑色中型suv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她的面前,車門緩緩開啟,雖然看不清楚司機的長相,但是那熟悉的車載香水的味道讓她的臉上出現了笑容。
她莞爾一笑,便迫不及待地鑽進駕駛室,用力關上車門。
「趕緊走吧,趁我還沒被凍死!……」她嘟囔了句,便滑進了鬆軟的汽車高檔皮質坐墊裡。
車子應聲而動,就像個無聲無息的黑暗精靈,抹去了她在湖邊所留下的一切痕跡。
良好的車輛效能讓車子行駛起來聽不到一點零件的響聲,也絲毫感覺不到自己是在移動的環境中,她昏昏欲睡。
「睡吧,別擔心,到了我叫你。「聲音溫柔得就像一隻溫暖的手輕輕地撫摸過她沉重的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