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感覺怎麼樣?」
「什麼感覺怎麼樣?」她問。
「你走進去時他和她正在浴室裡鬼混,而那時他妻子正在外面賣力地投身競選活動。單身的你當時看到浴室內的一幕感受如何?」
「關你屁事!」她被激怒了,想站起來但又被他用槍管頂了回去。
「看見了吧!你口風有多緊!這正是我們所需要的。fcc的嚴格規定是一回事,但更關鍵的是,我們需要找到一名無可挑剔的正直譯員,這個譯員要毫無疑問地遵守規定。但是我們還要確保,不管你看到多厭惡、多反感的事情,你都不會說出來。為了驗證這一點,我們假裝通過你提供的影片傳譯服務進行毒品、色情交易,結果你成功通過了所有測試。你,親愛的,對於狙擊手來說是最好的掩護,特別是對一個不會說話的狙擊手,就是那條該死的狗。如果按我們的計劃,他們把那條狗宰了,現在大家都會好過多了。」
「我覺得我要吐了。」艾米厭惡地說道。
「現在的問題是,該拿你怎麼辦呢?」萊尼說。
「我?」
「是啊,這件事給你帶來的壓力太大了。知道肯辛頓死亡的真相——卻不能透露一個字。擱誰身上都會崩潰的,你只不過是再也承受不了罷了。」萊尼說道。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策劃自殺和策劃謀殺是兩碼事。」
「自殺?」艾米尖叫道,她明白了。
「一件案子裡不能有太多相似的死亡,那樣太引人注目了。那個該死的布倫特小子不配合我們的計劃——對他我也沒別的辦法。那條狗?簡單,意外交通事故。你呢,就準備死於自殺吧,我也是沒辦法啊。」
艾米已經哭出來了,「我求你了,就放過我吧。我不會對任何人說一個字的。」
「我已經等了好幾個星期了。等到所有事情平息下來,再幹淨利落地悄悄幹掉你。」
他把手伸進口袋,掏出從艾米浴室的藥櫃裡拿到的藥瓶,那是醫生開給艾米的處方安眠藥。「你由於沒能夠阻止悲劇發生感到萬分內疚,不能再承受下去了,所以你必須死在肯辛頓被害的地方。」
艾米推開藥瓶。「我工作中聽到的一切都是保密的,」她哭喊著,「我不會告訴任何人,求你放過我吧。」
「我不能冒這個險,你就是那個最後被幹掉的兇手!」
這時,窗外的一聲驚雷震動了整間房屋。萊尼想開啟藥瓶,但是防兒童開啟的瓶蓋設計使得他無法單手開啟,於是他放下槍,兩手去開。艾米見機突然抓起槍,衝進走廊,邊跑邊撥倒旁邊的傢俱阻礙萊尼追趕。她轉過拐角,迎面撞上了丹·班度切克,後者抱著一摞箱子剛從地下室上來。
「班度切克先生!你在這裡幹什麼?」艾米吃驚地問道。
班度切克嚇了一跳,好像沒有想到在屋子裡會碰上其他人。「我在把競選檔案打包。你怎麼在這裡?」他問道。
「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有人綁架了我女兒,把她帶到了這裡!」艾米大聲喊道。
「誰綁架了你女兒?你在說什麼?」
艾米拽住他胳膊,「沒時間解釋了!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裡!請幫幫我!」
「別慌!別慌!」班度切克安慰道,避開她說話時手裡揮舞的手槍。「把那個給我。」他小心地拿過艾米手裡的槍。「現在慢慢和我說,你在這幹什麼?」他又問道。
「我女兒就在房子裡的某個地方!」艾米說,「請幫幫我!我需要報警!」
「艾米,你在胡說什麼啊!請先坐下來。我相信一切都會有合理解釋的。」
這時,萊尼已經追到艾米身後了,班度切克向前一步擋住他,站到他和艾米中間。「你在這裡幹什麼?」他問萊尼。
萊尼盯著班度切克沒有說話。
「我在問你呢!」班度切克吼道。
「我聽見了!」萊尼一邊向他走去,一邊答道,「我不聾,記得嗎?」
班度切克又向前邁了一步,槍口仍然指著萊尼的腹部。
「你能不能控制住她,或者這也要我來做?」班度切克問道,同時手指在手槍扳機護圈上輕輕一撥,槍口朝下把槍遞給萊尼。
「你把你的事做完,這邊我來搞定。」萊尼冷笑道。
「就像你搞定其它事那樣?」班度切克哼了一聲,「那可真讓人寬心啊。」
當萊尼又把槍口對準艾米並示意她站著別動時,艾米驚得目瞪口呆,她絕望地看著班度切克。
「你和他是一夥的?」她充滿懷疑地問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告訴過你搞定後就來找我。為什麼你把她帶到這裡來?」班度切克問萊尼,沒理會艾米的疑問。
「我沒有帶她來這裡,我是跟著她和一條該死的狗過來的。」
「帶上你的狗和其它沒有解決的問題趕緊走開,我還要找東西呢。」
「我不相信這一切。」艾米說,「肯辛頓先生是你的朋友。」
「他是我的老闆,而且是一個政界大腕,僅此而已。」班度切克反駁道。
「他曾那麼信任你。」艾米說。
「我曾經也信任過他,以為他會去做我需要他做的事。我想我們倆都失望了。」
「你只要記住是誰把事情擺平的。」一旁的萊尼威脅地說道。
「彆著急,所有事情都會解決的。只要別把你負責的搞砸了。」班度切克向他保證說。班度切克看著艾米繼續說道,「比林斯想成為維特克的副總統。他不想只做一名黨派內部的管理者,但只有肯辛頓死了他才能競選,他為此等了二十年。我想他認為維特克是他最後的機會,但沒有人料到湯普森能勸說已經退休的哈羅德重新出山為他的選舉活動效力。」
「維特克離職後副總統比林斯就是總統提名的不二人選。」萊尼說道。
「但我還沒有找到任何照片。」班度切克說。
「應該是比林斯和別人老婆的照片,或者是類似查帕奎迪克島事件的,或者是……」
「我不知道是什麼。」班度切克打斷他說,「我所知道的是,那些照片足以讓他從當上新澤西州議員起就不能參選任何公職。」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人們早就忘了。」萊尼說。
「是啊,但事件的嚴重程度足以讓比林斯二十年來一直坐冷板凳。他告訴我說每次黨內推薦他參選公職時,哈羅德都會兩眼瞪著他,這就像只有他倆懂的暗號一樣。比林斯十分清楚他的意思——如果你參選,那些私人照片就會被公開。哈羅德說到做到,這點毋庸置疑。也許在這件事件上沒有法律時效,也許是一件重罪。誰知道呢,反正我現在還沒有找到照片。」班度切克說道。
「比林斯肯定也從哈羅德身上學了一、兩招,他讓我拍攝維特克和他那個身材火辣的金髮競選經理亂搞的照片和影片。」萊尼說。
班度切克眉毛向上一挑,「傑奎?婊子養的!他把我的資訊也告訴她了?」班度切克問。
「噢,你還不知道?我想老闆對於和誰分享重要計劃很謹慎。」萊尼奚落道。
「你真是可笑,他是利用傑奎勾引維特克以掌握維特克的把柄,就像肯辛頓掌握他的把柄一樣。傑奎會把掌握的資訊包括和維特克的枕邊話統統告訴他,這樣現在比林斯就可以控制他們兩個人了。」
「蜜罐行動。」艾米低聲說。
班度切克和萊尼聽到艾米的話後不由得大吃一驚,兩人好一陣都沒出聲。過了一會兒,萊尼先開口了。
「哈!連她都明白了!!但他沒有告訴你,對吧?」萊尼嘲諷道。
「你也幹同樣的事,把肯辛頓的情況向比林斯彙報!你和傑奎都是婊子!別以為你有個法律學位,就能比她強多少。」
「去吃屎吧。」班度切克回答他說。
「你現在可是世界上最沒用的律師了。」萊尼依舊滔滔不絕,「他本來派你出庭以確保你的客戶被處死,結果他們卻釋放了它!」
「閉嘴,你個混蛋。」班度切克說。
「難怪你不幹律師了。那麼,你讓他脫了你的三角褲了?你是不是為了取悅那個老傢伙還穿上了花邊內褲?」萊尼嘲笑著班度切克,愈發趾高氣揚起來。
「那個蠢貨活不到維特克提名他當副總統的那一天。他離完蛋不遠了。」
這時屋外一道閃電劃過,室內的光線瞬間暗了一下。艾米趁他們兩人分心的時機拔腳跑過走廊。萊尼在後邊緊追,班度切克也跟著他追了上來。艾米費了兩秒鐘才開啟屋門,這時萊尼已經衝上來抓住了她,後邊的班度切克來不及停住腳步,一下子撞到他倆身上。三個人站立不穩,互相咒罵著撕扯在一起,都拼命想要脫身,直到突然一聲槍響。
受到驚嚇的艾米不由自主向後退去,但萊尼仍緊緊抓著她的胳膊,艾米的另一隻手則抓住了班度切克,而後者還抓著萊尼。剎那間三個人互相盯著對方誰也沒開口,房間籠罩在死一般的寂靜中。
班度切克緩緩地跪了下去,從他那筆挺的白襯衣下湧出一股暗紅色的鮮血。
「你這個蠢貨。」班度切克嘟囔著說。
艾米鬆開手,看著班度切克躺倒在地上,她跪在他身旁。「天哪!他需要叫救護車!」艾米說道。
萊尼跌跌撞撞退到牆邊,手裡仍握著槍。他們天衣無縫的計劃竟然演變成血濺哈羅德•肯辛頓家的地板,他不知道該如何補救。
「我不能送你去醫院!你把我們都毀了!」萊尼絕望地叫道。
「比林斯不會放過你的,你逃到哪兒也躲不掉。」班度切克用最後的力氣說道。他的雙手在空中胡亂地比劃,嘴裡發出一種奇怪的喘氣聲。他的目光轉向艾米,嘴巴張了張卻沒有說出來,然後眼珠向上一翻。
班度切剋死了。
萊尼渾身發抖,已經接近崩潰邊緣,幾乎握不住手中的槍。他無神的眼睛機械地掃來掃去,不知道怎樣擺脫現在的處境。
「現在我該怎麼辦?」他對著班度切克的屍體大喊,「現在我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