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暗號 TJ·沃特斯 第2頁,共2頁

「是嗎?」他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你怎麼會知道的,我親愛的?」

「失聰的人不可能去訂一個小女孩尖叫的色情片!」

他怔住了,她的指責有點出乎他意料。「哇,我還沒想到那點!作為一個新手,你還挺機靈的。」

「你想幹什麼?」

「我想知道你都對警察說了些什麼。」

西莉亞撕心裂肺的哭聲響徹整個房子。艾米覺得自己臉上像被一層厚厚的東西蒙住了似的難以呼吸,每一次艱難的呼吸都需要耗費她大量的體力。她的腦子在飛速運轉,想要找一個對策。

「沒有!我什麼都沒告訴他們!」她最後說道。

他一把抓住她的頭髮,跟她扭打著滾到地板上。他正要舉手打她時,西莉亞的哭聲戛然而止。他們倆同時僵住了。

慢慢地,他們兩人動作劃一地瞄向餐檯,看著嬰兒監視器。西莉亞出現在螢幕上,但她已經沒在哭了。她正在打手語。

「快報警。」萊尼輕輕讀著她的手語。

「快去救媽咪。」艾米接著往下念。

「她知道家裡的地址?」萊尼說道。

「不愧是我的寶貝女兒。」艾米不無驕傲地輕聲說道。

萊尼鬆開手,氣勢洶洶地衝出了後門。

艾米在廚房的門檻上又絆了一跤,摔到地上。她回頭看了那個門檻一眼。這時,她頭頂突然傳來一陣響雷。她開啟冰箱上面的櫃子,拿出傑夫的手槍,追著萊尼消失在夜色中。

艾米穿著睡衣,追著他沿著巷子跑過幾個街區,到了一所空房子跟前。萊尼一把推開後門,但西莉亞和嬰兒監視器已經不見了。艾米跑了進來,舉起手槍對準了他。

「我女兒在哪裡?」她問道。她的聲音低沉,充滿了因為腎上腺素而加劇的憤怒。

「我可不覺得那玩意兒能幫上什麼忙。」萊尼冷靜地說。

她還在想該怎麼回答時,一隻體形龐大的棕色拉布拉多尋回犬從她身後開著的門裡走了進來。萊尼趁著她分神的瞬間,穿過房子從前門逃了出去。艾米僵在原地。肯辛頓的死像是剛發生的一樣歷歷在目,她不允許這個畜生靠近她自己或是她女兒。

「西莉亞!寶貝,你在這兒嗎?」艾米大聲叫道。

她雙手劇烈顫抖著舉起槍對準了狗。那狗低下頭,悄無聲息地走出了屋子。艾米衝到房子裡面。

「西莉亞!」她喊道,「西莉亞!你在哪裡?」

到處都沒有西莉亞的蹤影。

艾米把房子裡的每個房間都搜遍了,這才意識到女兒又不見了,而隨女兒一起消失的還有那個挾持她的人。這一年來她所經歷的所有壓力——傑夫的死,一份新的職業,肯辛頓的死,塞米·克拉克——現在全都壓在她身上。她慢慢地癱倒在地。她怎麼能讓女兒失望呢?她怎麼能就這樣讓別人隨便進來把她帶走,還做得如此肆無忌憚?她到底算哪門子母親啊?

這時,臥室的門慢慢地開了一條縫。是萊尼回來了嗎?艾米睜大了充滿恐懼的眼睛,舉起槍,準備一槍命中。她不想殺了他,只要能傷到他就好。得留他一條命交代出西莉亞在哪裡。門慢慢地開了,一束光線從門縫投到了房間裡。但來者既非萊尼,亦非西莉亞。

那條拉布拉多犬謹慎地向裡面四下張望著。艾米顫抖著把槍向下又對準了它。狗退了回去,過了一會兒它叼著西莉亞的毯子又回來了。它試探性地向艾米走去,然後把毯子放在她腳邊。她用雙手把毯子捧了起來,蒙在臉上。她深深地吸了口氣,瞬間重又感覺到與女兒聯絡在了一起。那條狗走回門口,回頭看著她。

「好吧,萊西!看你的了。」她說。

艾米一手拿著毯子,一手拿著槍,跟著拉布拉多犬從後門跑了出去。她跟著狗跑過巷子,穿過幾條小路,最後來到一所維多利亞式的大房子跟前。只見那狗跳上了房子的後門廊,艾米緊隨其後。

警察花了一個多小時終於收拾完他們的亂攤子,讓達林一家回到自己家來。西爾斯帶著他們仔細檢查了警察到過的地方,確保沒有任何東西損壞或丟失。他知道,有些人把自己的房子租借給警方使用,為了就是日後能把警察告上法庭,聲稱警察打破了什麼,或是偷了什麼,又或者是把房子搞得突然不能住人了。警察每次都會事先要求對方簽訂一個免責條款,但還是會有人想要嘗試起訴。

等到達林一家都滿意了,西爾斯就讓所有人都撤退,好讓他們的兩個孩子上床睡覺。他坐在車裡寫了一份長達五頁的報告,還順手寫了些備註,以便明天盤問嫌疑犯時有所準備。

他好好享受著這如釋重負的感覺——就像是一隻八百磅重的大猩猩終於從他背上下來了。當然明天還會有新的案子。只要他在執法部門一天,就永遠會有新的案子。這世界上多的是那些人渣敗類。但今天,是善良的人贏得了勝利。

他向隊長和警察局長報告時吵醒了他們,但誰都沒有抱怨。兩位上司都很高興他終於破了這個給他們帶來那麼多負面新聞的入室盜竊案。他們都承諾會給他的人事檔案里加一份表揚信,等到他下次升職考評時能派上大用場。

西爾斯把報告放到一邊,用手指翻弄著那枚指揮官嘉獎幣。這要是在二十年前他還穿著軍裝那會兒,就算有人拿著千斤頂也不可能把斯蒂芬那混蛋從他拳頭裡撬走。但是今天的他已經不是從前的他了。他對薩莉的善舉感激不盡,當時他已經差一點點就要哭成個淚人了。但他也明白,那枚紀念幣不屬於他。拿著它,他會一輩子良心不安的。

西爾斯走過去,拉開特種部隊監視用的廂型車後門。「你還在這兒幹什麼呢?」他問道,聲音在夜裡聽起來格外洪亮。

「那狗孃養的弄壞了我的機器人。」萊安怒氣衝衝地答道,「要是我們看不見了,要這玩意兒也沒什麼用了。」萊安已經把機器全部拆散了放在汽車的工作臺上,正在把攝像頭重新接到升降杆的頂端。西爾斯在他身後看著。

「我倒不覺得他是故意踩上去的。‘王子’把那人逼到角落了。他肯定已經被嚇得屁滾尿流了。」西爾斯說。

「我說的就是‘王子’。」萊安說,「見鬼的狗把我的機器人弄壞了。夥計,畜生和電子裝置真是相剋啊。」他一邊說著,一邊把一根電線焊了上去。

西爾斯笑了笑,萊安就是一個有了新玩具的大男孩。「我相信你肯定能修好它。聽著,我得跟你說件事。」

「說唄。」萊安仍然低頭看著工作臺。

「請你轉過來。」西爾斯的語氣很堅定但很友善。他不希望萊安覺得是出什麼事了。

「不好意思。」萊安說著轉過頭來。

西爾斯在他旁邊的另一張技術人員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萊安看他坐那麼近,嚇了一大跳。

「這個……給你。」西爾斯說。他把紀念幣放進萊安手裡,「你知道指揮官嘉獎幣嗎?」

「當然了。這枚是從哪兒來的?」萊安問道。

「這是一個退役海軍上校的。要不是你幫忙,我不可能破了這個案子。你發現的那些線索,我很可能都沒注意到。那些電子裝置,還有它們能拿來幹什麼。我有可能都忽視了。這是你應得的。我明天會跟哈爾隊長和局長說這事。」他用力握了一下這個年輕人的手,一次真正的握手。

「但是,等等。他是給你的呀。你把這給了我,那你得到了什麼呢?」萊安問。

「比這更寶貴的東西。」西爾斯說著站起了身。

今天是他這輩子最開心的一天了。這就是海軍的職責,保護人民。他很高興有機會讓很多家庭知道弗蘭克·斯圖拉頓的事蹟。但要是沒有萊安的幫助,他不可能做到。「我走了。你還要很久嗎?」

「不用。我也差不多了。我明天再把剩下的裝完。」

「好的。我明天審問那些傢伙時說不定得用到你那些監控錄影。」西爾斯說。

「沒問題。我會準備好的。」

「那明天見了。」西爾斯說。他在萊安背上拍了一下,走了出去。就在這時,他聽到一聲女人的尖叫,於是停下了腳步。「那是什麼聲音?」他問道。

萊安頭都沒有抬一下,「我們還能聽到那些嬰兒監控器裡的聲音。他們已經吵了快一個小時了。他聽起來可夠混蛋的。我一開始沒認出那個聲音來,但我知道,我一定認得他。」

西爾斯專注地聽著。他也沒有馬上認出那個聲音,但他能認出那些語言。從他退役以後,他就沒聽過那麼有文采的髒話了。

「我認識他嗎?」西爾斯問。

萊安伸手調大了音量。「照我看,應該是克利·比林斯。」他回答道。

「那個民主黨全國委員會的主席?你確定?」西爾斯問。

「我不能保證。但之前看那樣子像是他,而現在聽著更他媽是他了。」

從揚聲器裡傳來的語言不堪入耳,西爾斯不禁搖了搖頭。「我可沒空管這事。」最後他說道。

「今晚這些音訊我們都錄下來了。」萊安說,「你打算怎麼處理?」

「扔了吧。我們是在追捕盜賊,不是抓混蛋政客。」西爾斯答道,「我們可別給那些陰謀論者或是什麼特別的公訴人提供爆料的機會。」

萊安把錄音關了。正當西爾斯轉身準備爬出汽車時,另一個顯示器上的影像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湊近了去看那個小螢幕,上面的小女孩正在用手語比劃著什麼。她看起來很眼熟。

「西莉亞?是你嗎?」他大聲問道。他盯著螢幕,但是訊號不好,雜音很多。影像一閃一閃地非常模糊。「艾米,我都跟你說了,讓你把那鬼東西關掉。」

他剛走到車外面,警察局接線員用無線電跟他聯絡。

「我是西爾斯,說吧。」他回答道。

「西爾斯探長,有個緊急電話找你。」接線員說。他從監視車旁走開,以便電話不被他人聽到。

「緊急電話?」西爾斯重複道,「什麼樣的緊急狀況?」

「我也不確定。稍等。」電話裡劈劈啪啪響了一下,然後只聽嘟的一聲。「說吧,女士。」

「西爾斯探長?我是全手語影片傳譯服務的卡羅爾·伯迪克。」

「伯迪克女士?出什麼事了?」西爾斯問道。

「我們接到個電話,我覺得你應該知道。」卡羅爾說。

「我還以為你不能把來電者的資訊透露給任何人呢。」

「的確是這樣——但這個電話是要求打給警察的。」

「那為什麼是你打給我呢?」西爾斯問。

「因為她指名要找你。是艾米·凱倫的女兒西莉亞打來的。她說她媽媽遇到了危險!」

西爾斯跑回監視車,車裡的顯示器上,那小女孩還在使勁比劃著手語。「她現在是不是正穿著公主睡衣?」他問道。

「是啊。」卡羅爾回答道,「你怎麼知道的?」

西爾斯把身子探出車外,用手對著比爾·哈爾猛揮,而後者正在和剩下來的特種部隊警官做最後的掃尾工作。「哈爾隊長!」他叫道,「讓大家重新裝備起來!我們今晚還有任務!」

萊安從他身後出現了,手裡還拿著那個焊鐵。「發生什麼事了?」他問。

西爾斯按下他的無線電對講機,「接線員!我現在要帶特種部隊前往艾米·凱倫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