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們,直升機可不等人。這就意味著你們想要完成任務,可得加快速度了。」
「如果他們加快速度,上校,就會留下永久的損害,」她聽見盧卡斯的聲音從石棺的另一端傳過來。他一隻手上拿著一卷耐用的牛皮膠布,另一隻手上攥著一隻碼尺。「我們可不是在搬一個冰箱。我們搬的是一個貴重的藝術品,有幾千年的歷史了。」
「我們真是自作自受,」麥克米倫罵道,「我們搬這東西還不是因為你和你的同事沒辦法保護好它?」
「但我們的工作還沒有完成。」西蒙急忙道。
上校和其他人突然注意到了她。
「你們要把它運到哪裡去?」她問。
「我猜,您是拉希德小姐?」上校說道。
「是的。」
「我準備把它運到一個只有我和戰略情報局知道的地方去。」
石棺的下半部分已經被塑膠布裹起來了;還沒繫上的編織繩正垂在棺蓋上。一架鋼模臺車已經在石棺所在的斜坡底端準備就緒。
「首先,你們得注意一點這些繩子的位置,」她說,「無論它們接觸到石棺的哪裡,你都冒著可能會損毀一部分不太明顯的雕刻的風險。」
「是的,」盧卡斯說著,小心翼翼地用手掌輕輕地拍了拍棺蓋的中間,他的眼神瞥了瞥,指引著西蒙看向他摸的那個地方。「我正是這麼告訴他的。」
她可以看見,雪花石膏上有幾處割痕和鑿痕,像是被某人用鑿子和釘子撬過。
「那個鑽石標記,」盧卡斯嘀咕著,「沒有了。」
「你剛剛說什麼?」麥克米倫責問道。
「我說,我們得在繩子下面再墊些東西。」
西蒙點了點頭。將牽制它的封印去掉意圖已經很明顯了。惡魔將石棺摧毀掉是為了確保自己不會再被關進去。
上校向身邊最近的人伸出手說道:「物品清單。」接著一個寫字板便拍到了他的手中。他看著上面附著的紙。「我們已經有了石盒了,但我看我們還有一堆東西要運——骨頭、一個十字架、一根棍子之類的東西。我們還需要那些東西。」
他們當然需要了,西蒙想。石棺本身只是一個容器,用來封存那些亦正亦邪的力量。沒有了那些,它只不過是一個雪花石膏製成的盒子,有一個三角頂,還有一堆符號和銘文雕刻在上面。儘管為了它,許多人付出了生命,其中包括她的父親,對此她十分後悔。只要上校注意到這裡,她和盧卡斯的機會就來了,他們就可以把事情弄糟。一旦它被裝上了直升機,她就再也見不到那石棺了。誰會見到呢?她有些好奇。
「所以,」麥克米倫說道,環視了一圈其他雜亂堆放在儲藏室裡的木箱、板箱和畫架,「它們在哪裡?我們該搬哪個箱子?」
「你想要的不在這裡。」盧卡斯說著將膠布和碼尺放在了工作臺上,撣了撣手上的灰塵。「但我可以幫你拿到。」
「那你還在等什麼?我想要這單子上的所有東西,」他說完,用指關節叩了叩寫字板,「我希望在我們把石棺運上貨艙的時候,你就拿來了。別讓我再折回頭了。」
在麥克米倫命令副官將石棺包裹起來的時候,西蒙和盧卡斯一同順著幽暗的畫廊走到了日光下。在她進去之前天還是明亮清朗的,現在已經烏雲遍佈了;就她在新澤西的這麼短的時間裡,她已經發現這裡的天氣變幻無常了。
「我已經竭盡所能了,」盧卡斯解釋道,「但將它運走的命令還是下來了。我們根本無法控制。」
「這其實也無妨。」西蒙說。
「我從沒想過你竟會這樣說。」
「我自己也沒想到。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我會在這兒,以及我會在碼頭邊上拋灑我父親的骨灰。就讓戰略情報局把這石棺埋在鹽礦裡或藏在銀行金庫裡,或者隨他們怎麼計劃吧。」
「那那些遺物呢?」他問,他們順著蜿蜒的小徑走到了蓋特館。
「也就那麼回事。」
「你怎麼變得這麼聽天由命了?上次我們談起這件事,你還發了脾氣。」
「我沒變。但不管盒子裡曾有什麼,現在都已經不在了。如果我們研究完這一部分,就我個人而言,整個任務也就完成了。」
「如果盒子裡的那些東西不是它看上去的那麼簡單呢?」
「那麼它可能在某處等著我們。它可能就藏在那隻松鼠體內,」她指向一隻正在搜尋松果的蓬尾松鼠,「或者是樹上的那些鳥。這些天魔鬼總是無處不在,卻又無處可尋。你僅僅需要閱讀那些資料就可以知道,這點無法否認。」
當他們抵達蓋特館時,她聽見了烏鴉粗糲的叫聲,發現一大群都伏在欄杆旁那排咧著嘴笑的滴水嘴雕像上。大樓看上去還沒被佔領,儘管窗戶開啟了,德蘭尼實驗室的燈也亮著。
「感謝上帝,他在這裡。」西蒙說道。
「他一直都在這兒。」
和往常一樣,展覽廳依舊很暗,就在他們走到半路時,盧卡斯倏地停住了,他非常吃驚。
轉過身,西蒙看見一個陳列櫃被破壞了,門掛在鉸鏈上,來回晃盪著。
「別,可別來第二次。」他小聲嘀咕道。
跟著他走到陳列櫃的旁邊,她看見兩根繩子軟綿綿地垂了下來,就像兩條牛肉乾一樣。然而這一次,那個破壞展櫃的人不僅在玻璃上留下了血印——對西蒙來說,這就像是誰用爪子瘋狂地抓撓著鎖——還將凱斯內斯郡人整個從木樁上割了下來,然後匆忙拖著它一起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