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的聲音又響起了,「攝像機好像哪裡壞了,」也是從那一刻起,完全亂套了。聲音突然變得尖利了起來,畫面也損壞了,變得非常不穩定。只聽得見德蘭尼的那聲警告「把它放回去!」,盧卡斯便看見自己的手將那畸形的頭骨放了回去。他還記得西蒙從那塊煤磚上跌了下來,只留攝像機自己在三腳架上旋轉著。畫面突然變得有些混亂,攝像機空轉著,它的鏡頭漫無目的地掃過儲藏室的角角落落,但幾乎都蒙上了一層肉眼不可見的薄霧。難道是膠捲出了問題?房間的燈開開關關,關關開開,每次都會切到不同的畫面。朦朧中出現了一個奇怪的身影,不一會兒又消失了,它伸著長長的鼻子,粗短的翅膀拍打著,在地面上匍匐著,接著又消失得無影無蹤了。接著的幾幀要麼是空白的,要麼就像是髒了或佈滿了條紋。玻璃破碎的聲音——是天窗,才剛剛修好的那扇,就像是被棒球砸中般裂開了——雜亂的畫架處突然傳出一聲尖叫。後門被撞開了,一個非同尋常的身影——顯然是一個人,但他低伏著身體——奪門而出。
儘管影片又繼續放了幾秒,但畫面太模糊了,接著就戛然而止了。盧卡斯摸索著開關,但太暗了,他根本找不到。突然傳來了一股味道——好像什麼燒著了——他再次尋找開關來關閉放映機。還是不走運,放映機依舊嗡嗡地響著。
迅速地轉過身,他用手在牆上摸索著,找到了頂燈的開關,立馬開啟了。一隻瘦小的灰老鼠出現在了眼前,驚慌地吱吱叫著,在門縫中扭動著。氣味更糟了——膠捲著火了。他猛地拉開了玻璃箱門,取出滅火器,舉著噴濺著白色泡沫的噴嘴,上上下下將整個機器都噴了一遍。儘管煙霧有些嗆鼻,但他一直噴到瓶子空了才停了下來。
德蘭尼開啟放映間的門。「怎麼了?」他問,西蒙在一旁驚呼著,「你還好嗎?」
散了散那些煙霧和臭氣以後,盧卡斯跌跌撞撞地走出房間。德蘭尼甩上他身後的門,輕輕地拍著他的背,說道:「慢慢地呼吸,慢一點。」
盧卡斯試了一下,但那膠捲中的化學物質嗆得他喉嚨難受,也可能是滅火器的泡沫。他那隻完好的眼睛不自覺地流著眼淚。當他終於喘上氣、有些好轉的時候,他看見他壯實的同事臉上驚現的一絲慌張逐漸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看完影片後的震驚。
「至少我們知道迪克斯堡的那傢伙說的是怎麼一回事了。」德蘭尼安慰道。
盧卡斯還是沒辦法開口說話,只好點了點頭。西蒙端著一個盛著水的紙杯走了過來。
「喝口這個吧。」
他感激地喝了一口。
「你確定火已經滅了?」德蘭尼擔心。
「自己看吧。」盧卡斯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就在德蘭尼開門的那一剎那,西蒙匆忙跳開——「小心!」她尖叫著。一群灰毛老鼠衝了出來,竄到禮堂的各個角落裡去了。一隻肥胖的棕色老鼠,絲毫不驚慌,也不害怕,晃動著鬍鬚和尾巴,嗅著新鮮的空氣,大搖大擺地跟在他們後面。德蘭尼想要踩死它們,但總是踩不中,接著這隻老鼠便敏捷地躲進禮堂的角落裡去了。
「是時候叫專業滅鼠人員來了。」德蘭尼說。
朦朧中,盧卡斯看向西蒙,她的手緊緊地握著襯衫下面的某個東西,當初開石棺時她也是這樣。而且,她臉上的表情也使盧卡斯更加確信,自己的想法是對的。
現在這裡所發生的一切,根本不是什麼專業滅鼠隊可以解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