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或者物。任何有生命的東西,任何有形的東西都有可能。它需要一個載體,就像過去那樣,讓它得以活動。」
一想到那個襲擊未遂的人像行屍走肉般,走下體育館走道時令人不安的樣子,西蒙就心驚膽戰。
「現在,」他父親說著,用手指掃了一圈酒吧,「它可能無處不在。」
西蒙身後不遠處傳來聲音,是酒店的經理,他出現在了那個縮在扶椅上的男人身旁。
「先生,」他詢問道,「您是旅館的客人嗎?先生?」沒有任何回應,於是他又說,「如果您繼續不點東西的話,我們就得請您離開了。」
那個男人沒有回答,但是一股無名火像箭一般突然從壁爐中射了出來,直直落到經理的褲腳處。「天啊!」他尖叫著跳開,把褲管的火拍滅了。
「走吧,」西蒙催促著父親,「上樓吧。」她小心地與那個窩在扶手椅中的怪人隔出了一段距離。「現在你只需要洗個熱水澡,再睡個好覺。」
「熱水澡?你想說的只有這些?」
她本想告訴他,她得趕去藝術博物館,但是她知道這樣做的結果無非又是一場爭吵罷了。他會堅持要跟去,但她絕對不會在這樣一個暴雨狂風的夜晚帶他出去的,而這會讓事情變得更加糟糕。
結完賬後——和往常一樣,他父親還是隻要了一碗湯麵和一杯茶——幫著父親將東西收進藍色資料夾內,她把柺杖遞給父親,攙著他的手肘一起離開了酒吧。儘管西蒙經過的時候已經讓了足夠大的地方給他,那個不速之客還是窩在椅子上,一點沒有挪動的意思。壁爐裡的柴薪依舊噼裡啪啦地響著,空氣中隱約瀰漫著一股潮溼的草皮味道。這不禁讓她想起在蘇格蘭高地遠足的那個秋天。
「我幾小時以後就回來,」她對父親說,「希望我回來的時候,你已經睡著了。」
「這個點了,你去哪裡?」
「見盧卡斯。」僅僅是這一句話就已經讓她父親不滿了。
「他是個好人,」拉希德博士不情願地承認道,「但他有殘疾,被戰爭傷害的人不會是僅僅受點傷那麼簡單。任何人都可以看出這點。」
「我知道。」
「走路輕點。」
經過吧檯時,她看見經理正在打電話,而那個服務員正在旁邊說著什麼,「你開除我吧,我不在乎——反正我不要再去那個人那兒了。」
西蒙理解她,尤其是當她有了那種奇怪、不安的感覺時,她覺得椅子上的那個男人,儘管像烏龜一樣把頭縮在大衣下,但在他們離去時卻轉過身看著他們走開。她想轉身驗證自己的這個猜測,但她可不想白白便宜了那個下流的雜種。
其實也不是,老實講,她根本就不敢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