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從哪兒聽說的?」
「噢,抱歉,」盧卡斯說,「房東太太無意中提到的。」
「她不該亂說的。」
「沒關係的,你的秘密在我這兒很保險。」
「你是做什麼的?」
「我在大學裡教書。」盧卡斯說完覺得他好像已經知道了似的,不用說,肯定是卡普託太太告訴他的。
「你教的是什麼?」
「藝術史。」
從泰勒的表情來看,他的回答好像意義不大。「你這裡是在戰爭中受的傷嗎?」他向著那塊黑色眼罩挑了挑下巴。
「是的。」
泰勒輕哼了一聲後又發出嘖嘖稱讚聲,但他沒有像別人一樣說那些廢話,這一點倒使盧卡斯很感激。「你在外面幹什麼呢?」他岔開了話題。
像他這種對自己的每個回答都小心謹慎的人,問問題就簡單多了。「睡不著。」
「這樣啊,我倒沒有這種困擾。」說完泰勒繞過他,走到了門邊,伸向了門把手。
「晚安。」
「嗯,好的。」
他隨手關上了門。
什麼人啊,盧卡斯想,難怪艾米都不願親近他。擔心上樓時再碰上他,盧卡斯干脆又在前廊坐了會兒,想了想要怎麼研究那石棺,中途走了一兩次神,想了些不切實際的問題。就算是鬧著玩,明早他也要給納索旅館打個電話,檢驗一下那個女人說的是真是假。
他起身拍了拍褲底的灰,剛準備踩滅菸頭回屋去,對面屋子的前門就開了,兩個男人走下臺階,其中一個是愛因斯坦教授,另一個人更年輕一些——一身深褐色套裝,戴著一頂深褐色的帽子,一手提著行李箱一手拿著公文包。司機立刻走出轎車,接過他的行李一把塞進後備箱。
兩個人又說了一兩分鐘的悄悄話便握手告別了。司機開啟汽車後門,待那人鑽進去後便關上門,掛檔後急馳而去。愛因斯坦目送他們離開後,抬頭望向夜空,星光熠熠。緩緩收回視線時,他注意到盧卡斯的香菸在夜幕中閃爍著橙黃色的火光,於是他揮揮手打了個招呼,盧卡斯也回了個招呼,「駱駝」香菸的火光在夜色中上下搖擺著,之後愛因斯坦便回屋了。門廊的燈也熄了,與此同時,頭頂泰勒房間的燈卻亮了。
盧卡斯看著那隻虎斑貓鑽過教授家的柵欄,心想,這可真是個奇怪的夜晚。今晚的空氣中像是飄散著什麼,有些不對勁,不過不管那是什麼,目前還相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