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致命綁架 T.R.蕾根 第2頁,共2頁

「沒用我問她就告訴我了。」

「傑西卡,是誰?」

「我以為我告訴過你了呢。索菲的牙齒矯形醫生是麥克馬倫,和布里特妮·瓦納是同一個。」

bi2010年2月23日 週二 凌晨4:21/i/b

門吱呀一聲開了,激得黑蕾連忙衝布里特妮搖頭,讓她知道該裝睡了。

布里特妮緊緊地閉上眼,低低得垂下頭,下巴抵在胸口。

蜘蛛俠往裡看去,目光落在布里特妮身上。隨著他走進房間,黑蕾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她祈禱布里特妮不會哆嗦,或者自己漏了餡兒。布里特妮左腕上的鐵鐐銬還是用鐵鏈拴在牆上,但掛鉤就快要鬆了。她們只需要再多一點點時間。

他轉而看著黑蕾。「你還活著。」他說。

「這都被你發現了啊,福爾摩斯。」

「你覺得自己很幽默風趣是吧?」

「你知道大家都怎麼說。笑得越多,活得越長。」

他的視線轉向床邊桌子上放著的刀。他把它留在那兒,故意刺激她。他明知她現在別的不想,只想拿刀割斷他的喉嚨

「等我們新來的小夥伴醒了,」他說:「我打算讓她見識一下,笨蛋身上會發生什麼事。看著我把你像感恩節火雞一樣切得一片一片的,她就會變成鎮上品行最好的姑娘啦。」

「別忘了加蔓越莓醬。」

「你是野丫頭,對吧?」

「那你就是個傻逼。」

他兩個嘴角向下一耷拉,十指在身體兩側緊攥成拳頭,大步穿過房間。雖然他走路的姿勢有點跛,而且比先前更虛弱了,但他離死還遠。靠。她做過頭了。他拾起前天從她那兒收走的刀,按下按鈕。刀片彈出來,僅此一次,鋒利的刀刃讓她真希望自己當初能閉嘴。平常他會嘲笑她自以為很的言論,但今晚他看起來不一樣了——瀕臨崩潰,怒氣衝衝,狂躁不安。

通常他每一步都謹慎而有目的性,但今晚不是。他沒有像她以為的那樣拿她當出氣筒,而是走去布里特妮身邊站著。

「你在幹什麼?」她想讓他冷靜下來。

他把鋒利的刀刃抵在布里特妮臉頰上,刀尖刺透了她的皮膚。

黑蕾祈禱布里特妮能一聲不吭,但布里特妮大叫起來。她怎麼能不叫?血從傷口裡汩汩地滲出來。

「你以為你能蒙我,是吧?」他指著黑蕾說:「那個丫頭告訴你的東西一個字都別聽,想活命,就別聽。」

黑蕾看布里特妮嘴唇發抖,想告訴布里特妮冷靜點,深呼吸,或許數到十會管用,但她忍住了沒說。她已經告訴過這姑娘不要表現出任何的恐懼。他靠別人的恐懼活著。

他攥起一把布里特妮的頭髮,然後剪掉。布里特妮那麼努力地逼迫自己勇敢,看得黑蕾咬住自己的舌頭,阻止自己求他住手。如果她求了,只會添倒忙。

他把刀橫在布里特妮的喉嚨。「你怎麼看,黑蕾?你想看著她今天死掉,還是寧願再失去一根手指頭?」

「我看你應該去操你自己。」

他將刀片從布里特妮的喉嚨緩緩下移到胸膛。他不打算用刀傷她。他只是想同時嚇唬她們倆。淚水從布里特妮臉上滾落。

「看看她的皮膚,像瓷器一樣,黑蕾。」他繼續拿刀片比劃著,從她的鼻子,到下巴。每當她倒抽氣或啜泣,他眼裡就流露出興奮。「她過的是好日子,」他說:「她不知道餓著肚子上床是什麼滋味。我敢打賭她從來沒被她媽的男朋友強姦過。說這些不會讓你心煩吧,黑蕾?」

黑蕾咬緊牙關,一言不發。

刀尖一路劃到布里特妮的臉頰。「你媽想要我。天哪,她那麼想要我,對吧?你看見她把你帶到我診所的時候那副眼神了吧?」

布里特妮啐了一口,噴了他滿臉口水,還噴進他眼裡去。

他轉身用袖子擦臉。

黑蕾哈哈大笑,不是因為她覺得好笑,而是她想把他從女孩兒身邊引開。

他的臉上擰出憤怒的皺紋。「閉嘴!」

黑蕾沒有閉嘴。她笑得更大聲,更賣力,直到他離開布里特妮走到她旁邊,抓起她的左手,把刀放在她中指上。「我想這個手指是下一個該去掉的,你覺得呢?」

布里特妮一聲尖叫。

bi2010年2月23日 週二 凌晨4:26/i/b

傑瑞德開車狂飆橫穿城鎮,時間一分一秒過得緩慢而煎熬。他發出了通緝塞繆爾·麥克馬倫醫生的全境通告。不幸的是,唯一與麥克馬倫醫生有關的地址指向在奧本的那棟房子,辛迪的葬身之處。

那個人是個矯形牙醫。莉齊提到過聽見電鑽的聲音。而且被害人中很多都戴過牙套,但她們的屍體被發現的時候牙套卻統統不見了。兇手是用電鑽去除了指向麥克馬倫醫生的證據嗎?

傑瑞德把車停在莉齊家外面,下車跑上樓梯。公寓裡空空如也,一片漆黑。想到莉齊和蜘蛛俠在一起,他就每一塊肌肉都緊張。傑瑞德穿過客廳,走進廚房,尋找線索,便條之類,什麼都行。他走到她臥室,撿起床中間那個毛髮稀稀拉拉、只有一隻眼的填充動物玩具。他一想到失去莉齊就受不了。他不能再失去她,他再也不能失去她。

他的手機響了,是他母親打來的,她一定看見新聞了。又或者,到頭來她終於回了他之前六七通電話裡的其中一通。這就是他母親,在他需要她的時候,她從沒在他身邊過,他一次都不記得她在,一次也沒有。但那已經無所謂了。除了找到莉齊,什麼都無所謂了。

他抵達瓦納夫婦家的房子時已經接近凌晨五點鐘。那兒人仰馬翻,亂鬨鬨的——莉齊在他們鼻子底下消失了。理查德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個裝著咖啡的馬克杯。凱茜在門口迎上傑瑞德,把他拖到她女兒的房間。莉齊昨晚就是在那兒睡的。她給他看了一張莉齊留在床上的紙條,半掩在枕頭下面。

紙條上寫道:「他說如果我跟他走,他會放了布里特妮。我不會讓他傷害布里特妮。」

蜘蛛俠給莉齊打過電話,而且達成了交易。傑瑞德明白了。用莉齊換布里特妮。莉齊當然會同意這種交換。按照莉齊的思維方式來看,她別無選擇。但莉齊和布里特妮都沒回家,這意味著莉齊被耍了。她竟然以為蜘蛛俠會信守諾言?

傑瑞德沒法站在那隻看著凱茜眼裡的哀求什麼都不做。他告訴她,他會竭盡全力找到布里特妮和莉齊,然後就離開了那座房子。

他還沒意識到自己要去哪,就已經駕車飛奔在了高速公路上。他想過一旦速度計讀數達到80,就用上led警示燈,但隨後決定不要給自己招來不必要的注意。不到六分鐘傑瑞德就跑完了高速,前往薩克拉門託河流域。他不得不追隨自己的直覺。他只剩下直覺了。蜘蛛俠的姐姐完全不知道他們能在哪兒找到她弟弟。她和她的朋友們那麼多年之前對一個小男孩做了什麼?

他把車停在沃克爾家房前,那兒的發掘工作從上週開始。現在天還早,很冷。今晚連蟋蟀都不待在外面。

他下了車,在房子前停下腳步,四下環顧。他站在當時和莉齊一起等增援時站的那塊路沿石上。莉齊不止在一個場合告訴過他,她很確定蜘蛛俠那天一直在盯著她。傑瑞德看向街對面,當時有一個年長的女人在那兒從她的廚房窗戶看著他們。

這個社群和其他社群別無兩樣:一排又一排的獨戶家庭房屋,大多數修建於二十世紀七八十年代。很多都是夫妻帶著孩子住。房子保護的完好程度各不相同。

他的目光慢慢從一座房子游移到另一座。莉齊說過,她逃出來之後,向右邊看去,努力想看清自己逃離的房子,但被升起的太陽眩花了眼睛。

傑瑞德走到街道中央,轉一轉方向,讓自己的右側朝向東方。如果她那時向右看能看見自己逃脫的房子,而且是被升起的太陽照花了眼,那就意味著,沃克爾家的房子是在街道錯誤的一側。

外面很黑。傑瑞德走在街道中間。遠處有一隻狗在叫。月光在他的路上投下陰影。街道的另一邊有超過一打的房屋,其中有六到七座能在看沃克爾家房子時擁有很好的視角。如果莉齊那天的感覺是對的,他們當時確實被盯上了,那他離蜘蛛俠的老巢就近了。不過今晚,離得近是一件再好不過的事。蜘蛛俠可能已經看到他們找到他死去妻子的新聞了。全國通緝令是按照塞繆爾·瓊斯和薩姆·麥克馬倫醫生這兩個名字發出的。他的時間快要用光了。他們都是。

傑瑞德手機振動,他看都不看來電姓名就接了。

「傑瑞德,我需要跟你談談。」

他繼續走著。「媽,別現在行嗎。」

「傑瑞德,別掛。」

他準備好了槍。

他再也不想聽她哭哭啼啼,咬緊了牙關,準備把手機扔進灌木叢裡。「你想跟我說什麼?這個世界不是圍著你和你那堆問題轉的。」愧疚感可能會躡手躡腳地靠近他,過會兒就跟在他屁股後面刺痛他,但現在,此時此刻,他才懶得理呢。他受夠了父母層出不窮的洋相了。拜託你們理性點,好好生活吧。

他剛要掛電話,他母親開口道:「我想我知道你能到哪兒找到麥克馬倫醫生。」

「為什麼?你怎麼知道?」

「他就是我跟你爸爸說過的那個男人,一直跟我見面的。最近他不回我電話了。所以我前天的時候等他離開診所,跟蹤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