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你五點四十分的時候來奧本的明智路16號見我。從80號洲際公路到奧弗,然後左拐就能上明智路了。」
傑瑞德嚥下了內心的沮喪。「現在有兩個女孩失蹤了。我們需要一個名字,凱倫。」
「請快點來。」
她掛了電話,傑瑞德別無選擇,只能親自去察看一番。睡不著的時候,他就開車到處轉。在他常用的幾個思考場所中,車是其中之一。他把車停到路邊,翻遍了汽車儀表板上的貯物箱找他的便攜導航儀。一些照片從一個信封裡灑落,落在副駕駛座上。照片是姐姐幾個月之前給他的。他瞥了一眼其中幾張幾年前家庭聚會時拍的,然後抓起導航儀,輸入凱倫給他的地址,開往奧本。
寒夜漫漫;街道空洞。傑瑞德抓起最上面的一張照片,拿近了仔細看看,才重新望向面前的道路。照片裡,父母高高地站在他和姐姐背後。每個人看上去都很快樂,除了他母親。
他的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傑西卡,莉齊的助理。呵,凌晨兩點鐘,突然每個人都想講話了。「怎麼了?」
「你知道莉齊在哪兒嗎?我一直在試著聯絡她。」
「她待在她姐姐家。現在這個點兒打電話有點早,或者說有點晚,看你怎麼算它咯。你在哪兒?」
「我還在醫院。醫生們還不肯簽出院許可。我想跟莉齊談談,但是她不接電話。這很奇怪,你不覺得嗎?」
「傑西卡。」
「嗯?」
「去睡覺。我再過幾個小時會見到莉齊。我保證她會打給你。」
傑西卡沒回應,但他能聽見她的呼吸聲。「傑西卡,拜託呆在那別亂跑。我不需要再多來幾個失蹤的人了,好嗎?」
「好吧,」她最後說:「但是你一旦聽說什麼的話請第一時間打電話告訴我。」
十五分鐘之後,傑瑞德在凱倫說的地址,把車開進停車道。這是個高檔社群:每一棟房子都色彩協調,配著幾條石板人行道和幾處靜美的庭園水景。他下車,走進寒風中。月光明亮,足以照見幾個垃圾筒周圍堆著幾摞沒讀過的報紙。草坪青翠,修剪美觀。房子前門開著。一個女人站在那兒,拿一塊布掩著鼻子。
「我是凱倫,」說著她把布拿下一些,伸出手,「謝謝你能來。」
傑瑞德同她握握手,跟她走進房子。他忽然就明白她拿來遮臉的布意義何在。房間裡臭不可聞。
「這是你的房子嗎?」
她搖頭。「據我所知,這是我弟弟以前住的地方。」
「你不能確定?」
「我二十多年前離開這兒去上大學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他。」
「那時間可很久了。」
「是的。」
「你弟弟現在在哪兒?」
「我不知道。我住在義大利,和我丈夫還有孩子們在一起。我來美國就是要找他的。」
「為什麼?」
她眼神耷拉到地板上。「我想要向他道歉,為很久以前發生的某件事……那時候薩姆才十歲。」
「那是你弟弟的名字嗎?薩姆?」
她點頭。「塞繆爾·瓊斯。他的妻子叫辛西婭。」
他聽見了遠處的警笛聲。
「我給你打過電話之後,報了警。」她說。
「介意我四處看看嗎?」
「看吧,」她手腕輕輕呼扇了一下,說道:「我幾天前到了這,四下看了看但什麼都沒發現。我還以為臭味是從一隻死耗子身上發出來的。至少,直到我看見《薩克拉門託蜜蜂報》頭版上的兇手畫像之前都是這麼以為的。」
「之後你的想法有哪些改變?」
「我認出了畫裡的男人。那時我明白兇手就是我弟弟,他房子裡的味道也絕對不是因為一隻死耗子。」
「是什麼導致了那種氣味,凱倫?」
「辛西婭。我現在的猜測是,他殺了他的妻子,但我不知道他把屍體放到哪兒了。」
她跟著傑瑞德一間房一間房地搜查床底和壁櫥裡面。走到走廊盡頭時,臭味前所未有地強烈。傑瑞德抬頭看見了一扇通往閣樓的檢修門的輪廓,就在那時,他確切地知道辛西婭的屍體被藏在哪裡了。
bi2010年2月23日 週二 凌晨2:14/i/b
「莉齊!讓我進去!」
是時候了。要麼現在,要麼就再也沒機會。
莉齊的心臟劇烈地跳動,撞擊著胸腔。她的時間快要用光了。如果她想逃跑,要麼現在,要麼就再沒機會。
她從浴缸沿跳到窗臺上。這不是輕輕巧巧的一跳而已。因為她那時瘦小,羸弱。但她做到了。雙臂疼得像火燒,腿也疼的怦怦跳,她雙腳使勁踢,好讓身子慢慢滑過、穿過瓷磚牆面,她竭盡所能地要把身體從那扇小得可憐的窗子裡擠出去。
門咔啦咔啦響。不。還不行。他來了。
她心跳如雷,在胸膛裡亂撞。她永遠不可能做到了。砸門的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重。她就快出去了,身子已經有一半在窗子外面了,但,什麼鈴聲在響?
莉齊驚醒,找了一會兒才在被子下面找出手機,翻蓋接聽。她剛剛在布里特妮的床上睡著了,把手機放到耳邊時,腦子還一片迷濛混沌,殘留的夢境碎片揮之不去。
「我們找到他的房子了,莉齊。塞繆爾·瓊斯的房子。」
「感謝上帝。」
「據說他結過婚。他把他妻子殺了,心臟上一擊斃命,然後他把妻子扔在閣樓裡任她爛掉。我現在就在那所房子裡。」
「黑蕾和布里特妮呢?她們在那兒嗎?」
「我很遺憾,莉齊。這兒沒人,而且我們不能追蹤到塞繆爾·瓊斯工作的地點或者其他任何地址。我正在處理這個,」傑瑞德說:「我得走了。我這邊處理完之後給你打電話。」
莉齊結束通話電話。她必須做點什麼。她睡著時沒脫衣服。她從布里特妮書桌前的椅子上,一把抓起了外套,手機振動,意味著有簡訊來了。
「十分鐘之後到格拉尼特路和第三大街的路口見我。不要開車。不準讓其他任何人知道你離開這棟房子。一個人來,否則你外甥女死定了。」
蜘蛛俠在給她發簡訊。
她姐姐家離第三大街有多遠?莉齊走到窗邊。兩輛無標識的車停在房前。她抓起鉛筆和紙飛快地寫了一張便條。時間在匆匆流逝。她快步走下樓梯。有人在廚房裡。她設法在不到兩分鐘裡從後門出去。還有八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