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很高興你現在沒事。」
隨後是尷尬的沉默。傑瑞德說:「我們來這兒是為了幾個原因,貝特西。我們需要知道你救莉齊的那天有沒有看到什麼不尋常的人或事。」
「沒有,」她搖搖頭,「同一個問題聯邦調查局的人問過我一百遍了,答案還是一樣的。」
「你接莉齊上車的那天早上,她帶在身上的手錶後來怎麼樣了?」
貝特西臉紅了。「我不知道關於舊手錶的任何事,」她說:「你那時候沒有戴錶,對吧,莉齊小甜甜?」
顯然貝特西採取了防禦戒備的姿態。莉齊一隻手按在玻璃上:「沒關係的,貝特西。你沒有惹上麻煩。實際上,不管你說什麼、做什麼,都不會改變我對你的感激之情——我感激你那天為我做的事。但我們需要問你關於那塊表的事,因為有個狗孃養的瘋子變態狂回來繼續作案了。」
貝特西睜大了雙眼:「媽的,不要啊。」
「媽的,不要啊。」莉齊重複道:「我們需要知道你當時是怎麼處理那塊手錶的。我們不在乎你是把它賣了,當掉了,還是扔進車庫裡了,但我們需要知道的是,它可能到了哪兒。因為那塊表上可能有一個序列號……某些能給我們帶來線索的東西,關於殺手身份的線索。」
貝特西咬著下唇。很難看出她是在糾結到底要不要說她怎樣處理了那塊手錶,還是根本不記得它的存在。她再次湊近了玻璃,好像要向他們講出一個秘密。
莉齊也向前湊近了。
「你們身上有沒有剛巧給我帶了幾根菸?」
莉齊扭頭看向傑瑞德。
「我剛剛看到大廳裡有一個自動販賣機。」傑瑞德說著站起來,「你抽什麼樣的?」
「我要兩包萬寶路。」
「犯人只允許隔著玻璃得到一包。」看守說。
「得了吧,哥們兒,」貝特西扭頭對身後說:「對老婆子高抬貴手。」
看守沒理她。
傑瑞德不到五分鐘就回來了。他把一包萬寶路放在金屬託盤裡,貝特西拉動一個裝置,把香菸拉到玻璃靠她的這一邊。除去塑膠包裝前,她不緊不慢地在手掌上擺弄著香菸盒。後來取出了一支香菸,叼到嘴裡,然後回頭望向看守。
看守掏出打火機給她點上煙。
貝特西吸了滿滿一肺的尼古丁又吐了出來,「謝了。」
傑瑞德點點頭。
莉齊瞥了一眼鍾。「我們需要你的幫助,貝特西。」
貝特西又抽了一口。「我最沒必要做的事就是再給這些傻逼一個把我關起來的理由。」
「你什麼錯事都沒做,」莉齊竭力強調:「我把手錶送你了,記得嗎?」
貝特西雙眼一亮:「你說得對,我記得的,你把它給我了,對吧?我什麼都不用擔心?」
「沒錯兒。」莉齊說:「你沒什麼好擔心的。你什麼都沒做錯,貝特西。」
貝特西深深吸了一口,回味許久。「我願意幫你,」她說:「我真的想幫你,不過,當時的情況是,我試圖賣掉那塊表,但是不會賣到超過兩百美元,因為上面刻著的字。我當時真的氣炸了,因為我兄弟告訴我那是塊勞力士,值幾千塊。」
傑瑞德不動聲色。他真夠專業,莉齊心想。他有耐性,不僅僅是耐性。莉齊則相反,她想把手伸進那個女人的喉嚨把她要說的話拽出來。但現在貝特西抽著煙,不慌不忙的,也急不得。反正她哪兒也跑不了。
「你不會是碰巧記得刻字的內容吧,會嗎?」莉齊問。
貝特西又吸了一口,尼古丁再次充滿了她的肺葉。煙霧模糊了隔在他們之間的玻璃。「如果我告訴你,你會再給我寄來一包這個嗎?」她舉起那包萬寶路。
莉齊點頭。「如果你告訴我,一等郵局開門我就給你寄,寄一條。」
貝特西一笑,露出一排扭扭曲曲的黃牙。「就像我之前說的,我被上面的刻字惹惱了。我的意思是,為什麼有人會那樣去毀了一塊完美的好手錶?刻字是姓名的首字母sj,然後是一個小的心形符號,後面是首字母sw。」
陣陣戰慄沿著脊柱向上急速奔湧。莉齊不知道這點零碎資訊能將他們帶往哪裡,但單是意識到他們可能拿到了什麼東西,即使只是幾個首字母,都讓她興奮得眩暈,畢竟聊勝於無。「你確定是sj和sw嗎?」
「對啊,」貝特西竊竊一笑,「就是這個。我記得這事是因為我告訴我兄弟,這些字母代表的是‘傻愛傻逼’。」她的笑聲在牆壁間彈來彈去。「如果那個婊子養的沒把那塊該死的手錶毀了,我本來能真正賺一筆。說到這兒,」煙吸到一半,她添了一句:「你們倆誰身上有現金嗎?」
莉齊看了一眼看守。
「一塊錢一塊錢地給,最多給50塊。」他說。
傑瑞德從錢包裡摸出16個一塊錢,莉齊又找到了9個,皺巴巴的,滿是摺痕。他們把這些一塊錢的紙幣放進托盤裡。
貝特西把那個裝置拉過去,像中了彩票一樣瘋癲大笑。看守走上前來,說是時候讓貝特西回她的牢房單間去了。
傑瑞德站起來,莉齊也跟著起立。「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莉齊說。
「嗯,你什麼時候再來都行啊。就是別忘了,你答應的那條煙。」
「我不會忘的。」莉齊看著貝特西站起來,跟著看守回她的牢房。貝特西的身影消失之後,莉齊跟著傑瑞德離開隔間,穿過安檢裝置,到達正門大廳,取回他們的物品。
他們剛走出正門,傑瑞德的手機響了。傑瑞德一邊聽,一邊深深蹙起眉毛。最後他點點頭,掛掉電話。
「發生什麼了?」
「咱們得到你做過演講的那所高中去。」
「為什麼?」她問。
「他們覺得他可能又做了一起案子。」
她的心猛地一沉。
「他們在那所學校發現了一封信和血跡。」傑瑞德說。
「這不可能。」莉齊攥住他的外套袖子,望進他眼睛裡,隨後慢慢明白了。「那封信……那封信是給我的嗎?」
「是,但這一封的署名是黑蕾·漢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