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致命綁架 T.R.蕾根 第2頁,共2頁

「沒錯。」吉米抿緊了嘴唇,「如果貝特西送貨的時候是處於喝醉的狀態,那看樣子我可能欠你女朋友一個道歉。」

「我不是他女朋友,」莉齊在門外說:「但我接受你的道歉。」

吉米走回辦公桌邊,邊走邊搖頭。

傑瑞德走出辦公室,一隻胳膊攬過莉齊的肩,護送她穿過小隔間組成的迷宮,走出大廈正門。樓外,雖然南方的天空烏雲仍在翻滾,但風已經平息。昨晚的暴風雨摧毀了幾棵樹。根據早間新聞報道,暴雨過後,今早不止一個社群停電了。

他們沉默著,步行穿過停車場。傑瑞德將遙控鑰匙對準車,按下解鎖鍵。他的車響了一聲。先讓莉齊坐好後,傑瑞德繞過車前來到駕駛座的位置,鑽進了車裡,坐好後,再看看她。

「幹嘛?」莉齊問。

「你不是我女朋友?」

她翻個白眼:「之前那麼多年沒來往,直到週一晚上才見面。昨晚感覺挺棒,但是滾一次床單可不代表我就是你女朋友。」

「你還真是很懂得怎麼戳男人的痛處。」

「那是幾年的歷練結果。」她嘆道:「再說了,你是因為那個便條才給我打最初的那個電話。」

「我給你打電話是因為我們需要你的幫助,但我在此之前也一直都想打。」他發動引擎,「所以要過多久,或者說我還必須要做什麼,才能叫你‘我的女孩’?」

「開你的車。」她說。

bi2010年2月20日 週六 上午9:08/i/b

「所以,你是誰?」那個男人往臥室門裡偷窺的時候,黑蕾開口問道:「只不過是個性變態?靠蜘蛛嚇唬年輕小姑娘來找樂子?」她的兩隻胳膊被吊起來,高過頭頂,兩個手腕被強力膠布綁在了身後的一根床柱上。那個傻逼還額外用金屬線把她手腕又捆了一遍。

她肩膀痠疼。

他關上門。「真是那樣的話可就可憐死了!」她在他身後大喊。

因為某種原因,那個變態狗雜種把她的鞋襪和長褲都脫了,但她身上還留著緊身尼龍短襯褲和印著「死亡天使收割者」的t恤。她做好了萬一不幸死掉的準備,特意穿了這件最喜歡的t恤,上面印著一張精細的圖片,冷酷無情的收割者把人的骨頭當長笛吹。

黑蕾今早第一次醒來時噁心想吐。讓她驚訝的是,她偷偷塞在尼龍短褲裡的小摺疊刀居然還在原處。

他給她下了什麼東西,讓她睡了這麼久?

模糊的影像在她腦海中團團轉:跟他搏鬥,踢,尖叫……她當時一定把他嚇壞了。眼下她兩條胳膊被迫高高舉過頭頂,她不知道自己怎樣才能夠得到短褲裡藏著的刀。她用力抬了抬小臂,好讓兩個胳膊儘量的分開些,以把膠帶和金屬線弄鬆。但是金屬線深深的嵌入了她的肌膚,血嘀嘀的沿著小臂流了下來,流到了胳膊肘上,滿是血。

那個怪胎帶著小號蝙蝠俠面具的時候,看著像個痴呆兒。他還使用某種稀奇古怪的聲音裝置,讓他聽起來像個傻叉機器人。這間臥室不比她在家睡的那間大。

房間裡好像一股樟腦球的味道。她聞過比這更難聞的呢。

她往後仰,靠近床,聞了一下。好吧,可能不是樟腦球的味道。她仔細聽聽動靜。又來了,他就在門外,在走廊上來回踱步,還時不時地探進頭來,好像要確定她是不是還在這兒。今早早些時候,他一路走進來,被她吐了一臉唾沫,正好吐進眼睛裡。她還放聲大笑了呢。他對這事兒很生氣。滑稽的是,他看起來似乎還有點怕她。顯然,他沒打算綁她來,而她現在已經把他搞得緊張兮兮的啦。沒錯,是這樣的。

不過,她故意讓他綁架的他媽的那麼容易,他又怎麼能拒絕呢?

門吱嘎一聲開了,那個怪胎身子歪進來,又在地板上離她光著的腳大概幾英尺的地方放了一隻醜八怪蜘蛛。他上一次釋放的蜘蛛消失在床底了。透過面具上兩個給眼睛開的小孔,她能看見他的雙眼使勁睜大,睜大,射出興奮的光。

這傻不拉幾的傻逼。一個高爾夫球大小的蜘蛛。

除了這個他就沒別的了嗎?

她的雙腿,從腳踝到膝蓋下方都纏了強力膠布和金屬線,就像她兩條胳膊一樣。和胳膊不同的是,不用忍受太多痛苦或者費太大力氣,膝蓋就能彎,腿也能伸開,只要她想。

她看著那隻蜘蛛。這隻蟲子夠大,它向她走來的時候,她能聽見它小小的腳啪嗒啪嗒地打在木地板上。她湊近了看它。

再近一點就行。快過來,蜘蛛,你可以的。

蜘蛛長滿毛的腿拂過她大腳趾那一刻,蜘蛛俠的喉嚨裡逸出帶了一絲興奮的喘息。

黑蕾假裝嚇得瑟瑟發抖。對,他現在絕對很興奮。

她咬緊了牙關,雙腳往空中一抬,再往地上一砸,用足了力氣,光著的腳跟向下,接觸到蜘蛛圓潤的,半硬半軟的身體。這隻蟲子,準確地說,是被踩爆了。地板上灑滿了黏糊糊、亂糟糟、噁心兮兮的一攤。

「哎喲喲,」說著,她抬起腳,好讓他看清她腳跟上的一片狼藉。「你能給我一塊溼抹布,把這堆亂七八糟打掃乾淨嗎?」

他開啟了那個小小的聲音鍵,開始用他那操蛋的機器人聲音說話,「你會為這事後悔的。」

「對呀,對呀。他們都那麼說。所以你的問題出在哪兒,糟老頭子?你是冒牌貨,還是那個真傢伙?」

他不理她,徑直離開房間,幾分鐘之後回來,帶著一把掃帚和一個畚箕。他將殘局收拾乾淨,第二次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塊溼布。他穿著乾淨平整的嗶嘰色寬鬆長褲,跪下,開始擦她的腳。

她縮回腳。「癢癢。」

因為面具的原因,很難看出他到底是生氣,還是被逗樂了,還是什麼表情都沒有。她根本不覺得癢,但她想把他引上前來,這樣就可以一腳踹在他臉上。但顯然他沒有他看起來的那麼蠢。

直到他把她兩個腳跟都擦乾淨,他都一直保持著距離。她一想把腳抽走,他就緊緊將她的腳趾併攏,攥住。他也比他看上去得要強壯得多。她以為她昨晚捅他的時候傷到他了。顯然沒有。

「所以,你的問題出在哪兒?」她問:「你小時候你爹媽玩你的私密部位了?還是你爸的孿生兄弟喜歡和你玩醫生角色扮演遊戲?」

「閉嘴。」他藉助聲音合成器說道。

「你為啥就不能把面具摘了呢?如果你打算用什麼法子殺了我,把我的皮做成枕套或者什麼玩意兒,那你最好現在就交代清楚。來啊,讓我看看一個真正的惡棍是副什麼德性。」

他置若罔聞,站起來,走到門邊的時候,回頭看著她,一動不動。雖然她從來沒有承認過,但不得不說,那個面具有點兒人。「你有沒有仇母情結……你懂的,因為你媽曾對你做的那些糟心和噁心的事,所以你就只能靠折磨女人來發洩——」

她還沒能說完,門就被狠狠地摔上了。

她把頭往後靠在床柱上,帶著絲絲顫慄,長長地舒出一口氣。然後她開始繼續解救她的胳膊。金屬線深深地勒進了她皮肉裡,割得她疼,直皺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