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他偏向於對有棕色眼睛的受歡迎的女生下手,」莉齊說:「而且是有壞習慣的女生——不管是性,毒品,還是香菸。」
傑西卡點頭:「我懷疑,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發生在了蜘蛛俠身上,刺激他動手。艾德·蓋恩會被像他母親的中年婦女刺激到,泰德·邦迪則襲擊有幾個特定特點的女性——棕色長髮中分的年輕大學生。一定有什麼是導火索。蜘蛛俠經歷過的某件事,會觸發他的行動。如果是這樣,蜘蛛俠一直以來是在哪裡?什麼東西碰巧再次刺激到了他?」
「你對連環殺手們做了很多研究?」
傑西卡點頭。「我曾想過將來的某一天成為一名側寫師。但是我學得越多,就越容易理解為什麼西格蒙德·弗洛伊德會承認自己在理解人們做事動機時的挫敗感。」
「我覺得你會成為一個很棒的側寫師。」莉齊把手伸進大衣口袋裡,拿出傑瑞德昨天給她的筆記本。「我想我們是時候把注意力放在同時期失蹤的女生身上了,看看她們身上有沒有更多共同點:棕色眼睛,受歡迎,等等。我們得從頭開始,把這些案件當成是昨天發生的那樣去處理。咱們從這些女孩看過的所有醫生開始吧。」
bi2010年2月18日 週四 上午10:33/i/b
接到吉米電話的二十分鐘後,黑澤爾路邊,傑瑞德把車停到吉米的小轎車前,熄火。數不清的警車閃著警燈。三輛無標識的汽車在離高速路入口大約半英里遠的路邊整齊地排成一線。
犯罪現場封鎖帶從路沿石開始,穿過泥濘的斜坡,直到河岸。傑瑞德下車,沿著封鎖帶走去。山腳下,吉米正在厲聲下達指令,儘快保護現場。到今天,他已經和吉米共事三年了。雖然吉米像塊石頭一樣頑固,他對工作的熱忱卻是不可否認的。他的熱忱總能在他眼裡點燃火花,讓他昂首大步向前。
吉米已經安排了一位錄影師在現場。是一個實習生,帶著一臺攝像機和一塊帶夾子的筆記板,像小狗一樣跟在吉米後面。那孩子狂記筆記的時候,攝像機就捆在他肩膀上。他什麼都記,從氣候,到現場各位的人名和頭銜。
傑瑞德認出了喬伊·瑞通,之前在麥迪森家記錄鞋印的也是這位犯罪學家。瑞通的助手在一個沾了泥的鞋印邊放了一把尺子,然後給鞋印拍照。隨後,瑞通在鞋印周圍放置一個金屬框架,小心地往鞋的印痕裡倒入牙科人造石。
傑瑞德繼續走,沿著封鎖帶走下通往美利堅河林陰大道的人造小路。冬天的幾個月裡,能看見漁民們在水中的倒影,胳膊肘擦著胳膊肘,戴著護腕,穿著馬甲,等著三文魚上鉤。
「昨天晚上的雨真是添亂,」吉米看見傑瑞德走來,對他說:「這會兒要是能稍有一點兒運氣就好了。」
「兇器找到了嗎?」傑瑞德問。
「還沒。這些腳印可能就是咱們在這兒能找到的最好的證據了,雖然兇手確實又給咱們留了言。」
傑瑞德站在吉米身後幾英尺遠的地方,看見兩個技術員正在用替代光源檢查受害者的屍體,尋找人造纖維和毛髮。之後他們會把屍體運到一個犯罪實驗室,在那兒再進行一次徹底的檢查。
傑瑞德跟著吉米往屍體那邊去。一陣風吹來,風冷得刺骨,刺得他耳朵生疼。「留言在哪兒?」他問。
「待會你就看見了。」吉米說。
等到傑瑞德靠得更近,他看見女孩的那一瞬,猛吸了一口冷氣。那是索菲。他根據之前看過的照片認出了她。她的前劉海蓋住了額頭,但是其他的頭髮都被削成了怪異的形狀,就像莉齊提到過的那樣。從他站的地方,看得見灼傷印記和刺傷的傷口,遍佈雙臂和雙腿。「那是菸頭燙傷的嗎?」
「我們認為那些傷痕是某種烙鐵弄上去的,」其中一位技術員回答:「但是要等驗屍官檢查完屍體後才能做記錄。」
「有很多淤青和創口。」另一位技術員在檢查散落的纖維時說。之後她便去準備屍體袋了。
「窒息身亡?」吉米問。
男技術員搖搖頭。「咽喉附近沒有可見的挫傷。咱們私下說,我覺得受害人死亡時間不超過24小時。眼睛還沒有渾濁,屍體膨脹也不嚴重。但我得再說一遍,還得驗屍官檢查一下胃裡的東西再來幫助確定死亡時間。」
「屍體看起來是被刻意擺在這的,不是隨便扔的。」吉米對傑瑞德說。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覺得屍體是被衝上岸的。你覺得兇手是沿著這條小道一路走過來,」傑瑞德指指他來時剛剛經過的泥濘的斜坡,「然後把屍體就放在他希望咱們找到她的地方?」
吉米搓搓頸後。「看起來確實是這樣。她下半身在水裡,上半身被楔進岩石之間。確實,我覺得咱們這位先生清楚地知道他在做什麼。蜘蛛俠的mo就是用這種方式拋屍。」
「受害者中有多少是被勒死的?」傑瑞德問。
「這個不算勒死,」女技術員說:「雖然我現在還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根據我們目前瞭解到的情況,我初步猜測她是死於休克。」
「衣服的檢查結果怎麼樣?」傑瑞德問。受害者的衣服往往是尋找證據最好的突破口。
兩位技術員雙雙搖頭。
「女孩兒一絲不掛。」吉米被錄影師叫走之前回答道。「給他看看蜘蛛俠的留言吧。」他對技術員說著,便走開了。
傑瑞德看向索菲。
女技術員撥開索菲前額的劉海。
「操他孃的。」傑瑞德脫口罵道。
「誰說不是,」女技術員說:「我第一次看到的時候也是這麼想的。」
索菲的額頭烙著大寫的粗體字:
b錯在莉齊/b
技術員抽回手,劉海又落回原處。她的搭檔把屍體裝入運輸袋,然後從索菲雙腳開始,拉上袋子拉鏈。索菲兩隻腳踝上的蜘蛛咬傷,和在蜘蛛俠其他受害者身上發現的很像。
傑瑞德蹲下近看。索菲的上唇腫著,中間有兩道細小的切口。「嘴是怎麼回事?」
技術員已經將拉鏈拉到了索菲脖子的位置,他停下,拿來他的成套裝備,並從一個塑膠袋裡取出一塊舌頭壓板。他用壓板輕輕抬起索菲的上唇,剛好足夠露出一排整齊漂亮的牙齒。「牙齒完好,」技術員說:「沒有受創的跡象。也很難說。」
「好的,」傑瑞德說:「謝謝。」他沿來時的小道走回去,內心翻騰不止。他以前辦過比這更駭人聽聞的案子,但以前的案子裡從來沒有過一個受害人,像索菲這樣年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