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致命綁架 T.R.蕾根 第2頁,共2頁

他雙手握住她的屁股,讓她的身子緊緊抵住自己的。她唇間逸出一聲慾望的呻吟——那種聲音會帶他們走向赤裸和火辣的性愛,讓她想起了他們的第一次……恰恰發生在黑暗將她整個吞噬之前的第一次。她抽身而出,深深吸了一口氣。

「怎麼了,莉齊?」

她凝望著他眼眸深處。那雙眼睛太容易讓人迷失在裡面了,還有他的氣息,他的吻。「為什麼是現在?」她問:「已經過去這麼久了,為什麼現在才……」

「因為我是個傻瓜。」

她剛想笑他的坦白直率,不過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嚇了她一跳。她跟著傑瑞德到黑盒子顯示來電號碼的地方。她渾身泛起一陣寒意。她不想接電話,但她沒得選。想想索菲,她接起電話聽筒放到耳邊。「喂,你好。」

「我多希望你當年沒對我說過謊,莉齊。」他的嗓音經由語音合成器過濾之後,機械而冰冷。「現在我不得不給你個教訓。」

「索菲·麥迪森和你在一起嗎?」她問。

「要由我先問問題,莉齊。如果你告訴我真相,我可能會考慮回答你的問題。」

傑瑞德貼近一些以便監聽。

「你男朋友和你在一起嗎。莉齊?」

「我沒有男朋友。」

電話那頭的笑聲聽上去像是一陣喉嚨含著痰的咳嗽。「那我就換個問法。十四年前,我找到你之前,和你鬼混的那個男孩,現在和你在一個房間裡嗎?」

她感覺到傑瑞德身子一僵。

「這下問得夠清楚了吧,莉齊?你見過跟他訂過婚的女人嗎?那個他為了你而放棄掉的女人?一頭金髮,玫瑰花一樣香甜的嘴唇。她那麼漂亮,可他還是離開了她,莉齊。而且到最後,他也會離開你的。他很像他那個婊子媽。愛一個扔一個,這就是傑瑞德·夏恩的座右銘。現在再回答我一次。你的情人現在和你一起嗎?」

傑瑞德下巴緊繃。她夠到傑瑞德的手,將他的手指攥在手心。她得想辦法讓蜘蛛俠一直說下去。「是,」她平靜地說:「他在這,和我在一起。我說的女孩在你那兒嗎?」

「別急,莉齊。剛剛只是一個問題而已。」

吸氣,莉齊,呼氣。

「你還愛我,比愛你父親還要愛我嗎?我要聽實話,只要實話。」

她等待了儘可能長的時間,希望黑盒子上的紅色指示燈能開始閃爍,這樣他們就捕捉到他的來電資訊了。「不,」她說:「不愛。」

「很好,莉齊。你記得我說過如果你敢背叛我,我會做什麼嗎?」

此刻她除了滿懷憤怒,還有陣陣噁心。「我記得。」

「這才是個好姑娘。現在問吧,問我一個問題,莉齊。」

「索菲·麥迪森現在在你手裡嗎?」

「是,但很快就不是了。她是個很差勁,很差勁的丫頭。」

「告訴我你在哪。放了她。換成我,把我抓走好了。我會做任何你——」

咔噠。電話斷線了。

她看著傑瑞德,但他們倆誰都沒有說一個字。他們什麼都不用說。她沒能把和蜘蛛俠的通話時間拖到足夠長。

bi2010年2月17日 週三 晚10:13/i/b

他在監視著這座房子。風雨猛烈地拍打著房前的一排排樹籬和灌木叢。粗壯的枝條從樹上掉落,樹皮和細弱一些的枝葉則被甩到街對面去。

這場暴風雨來得比氣象員預報得早。他懷疑自己幹嘛還要不嫌麻煩地看新聞,反正大部分氣象員從來都預測不對。但他糊弄誰呢?他看新聞是為了看南希·莫萊諾如何工作的。這位女主持人身上的某樣東西激起了他的好奇心……這才是為什麼他精心挑選了她來幫他。

莫萊諾不只是受過損傷而已;她是遭受重創的殘品。首先,她小時候就被她親生父親和叔叔強姦了。但她沒讓那件事毀了她,她把所有發生在她身上的壞事踩在腳下讓自己變強。她自力更生讀完了大學,而且成績名列前茅。據他推斷,南希喜歡拔得頭籌。她也喜歡擁有掌控權。他不會介意和她上床,但如果那樣,他不得不先請她共進晚餐,品品紅酒。而他還沒決定她是不是值得他費那麼大的勁。

雖然莫萊諾的靈魂傷痕累累,心靈支離破碎,但外觀上看她還是完好的,頭髮一絲都不會亂——不過那是今天早上之前,之後就面目全非了。真是不可思議的成就。她那個操自己女兒許多年的父親都沒辦到的事,他幾通電話就辦到了。只有他才有那個能力,把莫萊諾這種人冷靜的外殼砸碎。

他的手指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鬍子。鬍子不是真的。實際上,他急著想回家把下巴上這些假毛扯下來,還有上唇的小鬍子也是。躲在騙人的毛髮和不舒服的面具後面已經無法讓他覺得享受,但同時,他也不想坐在又冷又黑的監獄?所以他不得不做這些自己不願意做的事。

他的視線仍然落在街對面的房子上。索菲已經死了,在車的後備箱裡。她一直沒什麼用,處理她的時候,感覺就跟玩一條死魚一樣,一點反應都沒有。

一切都跟從前不一樣了。

他瞥了一眼他嶄新的蠔式恆動海使型表。該走了。風雨交加,他看不太清。而且,他需要扔掉這具屍體。他探過身子,一把抓過副駕駛座上的尼康相機,決定走之前拍最後一張照片。他看著取景器,直到望遠鏡鏡頭對準布里特妮·瓦納的臥室,他能看見裡面。她的燈還開著。她臥室的燈一般不過11點不會熄。一個少女的輪廓走過,讓他一陣氣血奔湧。幾秒之後,她折回來。這次她正好在窗前停下。

真是個好姑娘。

咔嚓,咔嚓,咔嚓。

莉齊·加德納的外甥女可能正在看著他,意識到這一點,陣陣顫慄沿著脊柱向上猛躥。

對,就是這種感覺。

他閉上雙眼,細細咂摸著這一刻。說不定事情到頭來還沒到那麼壞。

bi2010年2月18日 週四 凌晨2:35/i/b

「別!」

傑瑞德坐直了身子,望向黑暗裡陌生的輪廓和陰影。

他剛才是聽到了什麼嗎?

唯一聽到的只有風拍打建築物的聲音。他花了幾秒鐘的時間才想起來他現在是睡在莉齊家的沙發上。那通電話之後,莉齊沒什麼慾望——不管是對食物還是性。他不怪她。之後他們花了幾個小時的時間搜尋資料,記錄筆記。

他喝了一瓶紅酒,於是莉齊不許他開車回家,但她也沒準備把他請到她床上。他不在乎這個。他只是想離她近一點,守護她。

「求你了別這樣!」

這絕對不是外面的風聲。他翻身跳下沙發,衝過走廊,開啟莉齊臥室房門。她在做噩夢。他到她身邊把她臉上的頭髮抹開。

「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莉齊在睡夢裡說道:「我保證。你先放開她。只要你不動她,你讓我做什麼我都做。」

她聲音裡的絕望讓他心痛。「莉齊,是我,傑瑞德。醒醒。」

莉齊伸手,手指死死地摳住他的小臂。「她已經受罪受得可以了,」她哭喊道:「她不是故意想哭的。她只是不知道怎麼做更好……求你了,我求你停下來。」

傑瑞德伸手夠到燈,開啟。「莉齊,醒醒。」

她眼睛睜著,哆嗦著舒了一口氣。「傑瑞德?謝天謝地,是你。」她急切而瘋狂地將他拉近,雙臂摟住他的脖子。「你來了。我就知道你會來的。我從來都沒有放棄希望。」

傑瑞德感到前所未有的悲痛。她還沒醒,但至少她知道他在這裡守護著她。

「是我,」他說著,躺到床上,在她身邊,「我在。」

莉齊蜷著身子,緊緊依偎著他,頭枕在他肘彎裡。幾分鐘之後,她的呼吸漸漸平穩。傑瑞德沒有起身關燈,他一動不動地躺著,目光定定地注視著天花板,手指溫柔地梳理她的頭髮。她先前不想讓他開車回家,但也不想留他過夜。他知道她那樣做是在隱瞞什麼,但他做夢也沒想到,原來她每次合上雙眼進入夢鄉,都會重新經歷一遍過去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