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的課怎麼辦?」
「沒事。下週三週四之前我都不用非得回學校。」
「太好了。」現在還沒放春假,但放不放不關她的事,所以莉齊決定不再多過問。
傑西卡從莉齊辦公桌後面牆邊書架頂上夠到一卷紙巾。她撕下幾塊遞給莉齊,指指她外套上的咖啡漬。
莉齊擦拭她的夾克,但大部分咖啡已經滲進去了。她把紙巾扔進垃圾桶,然後去拿地板上的背包。
傑西卡在胡亂扒拉著昨天的信件,莉齊拉開雙肩包前面的拉鏈,取出一張紙。「我有一項工作要交給你,」她對傑西卡說。她把紙放在桌上,用手掌撫平皺褶。「我們需要找出關於這些女孩兒們的一切。」
傑西卡把手頭的活兒放一邊,去站到莉齊肩膀後面看。她倒抽一口氣。
「怎麼了?」莉齊問。
傑西卡看上去很不對勁,她臉色蒼白,但她隨後深呼吸一下,指著名單上的最後一個名字問:「這是最近失蹤的那個索菲·麥迪森嗎?」
莉齊點頭。
「怪不得有這種裝置,」傑西卡指著電話邊的黑盒子說:「你在幫助警方?」
莉齊指指被隨手放在牆邊的椅子:「拉把椅子過來,咱們談談。」
傑西卡不聲不響地把帶滾輪的椅子推過來,坐下,等莉齊開口。
「十四年前——」
「你被綁架了。」傑西卡插嘴道。
莉齊挑起一條眉毛。
「我當時只是個小孩,」傑西卡解釋說:「我喜歡和隔壁的鄰居們玩。不管什麼時候我離開家,我媽都告訴我讓我小心,然後提醒我,說你和其他那些女孩被帶走了,再也沒出現過。當然了,除了你。」
「你媽媽知道你在我手下打工嗎?」
傑西卡在空中擺了擺手,以示否定:「我媽有她自己的一堆問題。她再也不會管我做什麼了。」她聳聳肩,「她時刻準備著讓我和我哥哥搬出去,好給她多一點空間呢。」
莉齊點了點頭。「如果查這個案子讓你覺得不舒服,我理解。」
「你開玩笑呢?這正是我感興趣的那種工作。這就是為什麼我修讀心理學專業。這就是為什麼我到你這來找工作。」
「好吧,那,」莉齊四周張望了一下,想找一塊能騰出來當辦公場所的地方。然而一點合適的空地都沒有。「那我就把我桌子這頭清理乾淨,你在這裡辦公吧。你帶手提電腦了嗎?」
「在裡屋。」
「好。咱們就把你的手提電腦安排在我的桌子這裡,然後用網際網路搜尋引擎找到我們能找到的所有關於這些女孩的資訊。明天,或者今天晚些時候,如果我們有時間,我們可以去圖書館徹底翻找一下舊的報紙文章。咱們的目標是把任何一篇關於蜘蛛俠受害者的文章都列印出來。」
「咱們這麼做到底是要尋找什麼呢?」傑西卡說著,幫忙搬走莉齊桌上成堆的報紙和檔案,放到她們身後的地板上。「是想要細節,類似她們的穿衣打扮、髮型,還是專攻她們的朋友家人接受的採訪,類似那些東西?」
「都要。我們要了解每個、每一個女孩有關的所有事、任何事:體重、身高、性格,凡是說得上來的,都要了解。這些女孩裡有四個被認為是蜘蛛俠害死的,但另外還有四個只被定義為失蹤兒童,因為她們的屍體一直沒被找到。」
傑西卡再次檢視名單時,變得沉默。她的眼睛似乎又一次溼潤了。
「有什麼不舒服嗎?」
「沒有,」傑西卡回答得有些太快,「我很好。」
這個女孩讓她迷惑,看不懂。上一分鐘傑西卡還吵得快要把她耳朵吵聾,下一分鐘又安靜而神秘。莉齊知道自己要把精力集中在尋找索菲上,所以她又一次決定不管那麼多。「如果名單裡有一個女孩參加舞蹈課,」她對傑西卡說:「那麼我想知道你那時在哪兒、什麼時候。我要每一位老師、教練、朋友、男朋友、髮型師的名字,還有他們喜歡出沒的地方。我還要一份清單,上面是這些女孩曾經聯絡過的每位、每一位醫生的名字。」
「你覺得,受害者們的父母會願意跟我們談嗎?」
「試一試總沒有壞處。如果他們不願意,我們就去跟受害者的兄弟姐妹或者叔伯姨舅談。我們不能一被拒絕就算了,我們承擔不起那樣做的後果。會有人願意談的,有人一直都願意談。」
「所以,我們真正要尋找的是這些女孩之間的一種聯絡——一種共同點,不管是她們去的學校,還是她們共同認識的一個人?」
「就是這樣。任何一種聯絡。」
「懂了。」傑西卡站起來,消失在檔案室裡,開始她的工作。
莉齊又撕下一片紙巾,拿來擦她桌子——原本放那些檔案的地方積了灰。她開啟最上面的抽屜,開始翻找布洛芬。她脖子後面的毛髮豎起來。某個人一定正在監視她。
她扭頭看向窗戶,盯著街對面幾間空空的沿街店鋪。
他在那兒。她能感覺到他,感知到他,但她看不見他。
她感到不寒而慄。
「你在哪兒,蜘蛛俠?出來,不管你在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