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便士郵票遇險記

「當然了,」佛利德里茨·烏爾木說,「我把那枚黑色一便士郵票的盒子關好,然後又把櫃子鎖上了。」

「三張請帖是您親自送走的嗎?我看您這裡沒有打字機嘛!」

「奎因先生,我們的一切書信都由1102房間的公用速記員代勞。」

埃勒裡陰鬱地向兩位郵票商道了謝,向保險公司的人揮了揮手,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維力巡官肉乎乎的肋骨,兩個人於是走出了房間。在1102房間裡,他們遇到一位面部輪廓分明的年輕女人,維力巡官亮出警察的徽章,於是埃勒裡很快就拿到了烏爾木那三張請帖的複寫副本,讀了起來。他記下了他們的名字和住址,兩人就走了。

他們首先拜訪了名叫約翰·欣契門的那位集郵家。他是個滿頭白髮,身體肥胖的老年人,一對眼睛炯炯有神,但舉止魯莽,不善交際。他證實了兩天前他到過烏爾木的營業所。他也認識彼得斯。但他過去從來未見過本寧森。黑色一便士郵票嘛,他當然知道。集郵界誰都知道烏爾木兄弟收藏著這一對珍貴的孿生郵票。有維多利亞女王御筆的那張小紙片,在集郵界赫赫有名,久負盛望。郵票失竊的事,簡直是胡說八道!至於本寧森,他欣契門不知道有這個人,也不知道是誰冒名頂替的,反正他根本就不認識本寧森。他欣契門在發案之前就離開了那兒,因此,他欣契門對於誰是竊賊毫無興趣,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讓他一個人待著,不要打攪他。維力巡官本能地表示出某種敵意來,但埃勒裡咧著嘴直笑,用他那鉗子般有力的手抓住巡官的胳膊,把他拉出了欣契門的家,他們乘地鐵返回城裡的住宅區。

j.s.彼得斯是個又高又瘦的中年人,臉色蠟黃。他倒是個熱心腸,恨不得立刻幫忙。他說他同欣契門一起在第三個人未走之前就離開了烏爾木的營業所。在這以前,他也從未見過這第三個人,不過他曾經從其他集郵者那裡聽到過本寧森這個名字,而且也頗為知道有關黑色一便士郵票的來歷。不僅如此,兩年前他還曾試圖向佛利德里契·烏爾木購買一枚,但烏爾木拒絕出售。

「集郵。」當他們走到外面時,埃勒裡對維力巡官說。後者好像被「集郵」二字刺痛了,他的臉痛苦地抽搐了一下:「集郵是個奇怪的嗜好,上癮的人為此如痴如狂。我敢說這些集郵的傢伙們會為一枚郵票而互相殘殺的。」

巡官皺皺鼻子:「現在我的鼻子怎麼樣了?」他很焦急地問道。

「維力,」埃勒裡回答說,「它看上去很好——和原來大不一樣了。」

他們在一幢靠近哈得遜河用褐色沙石砌的舊房子裡找到了艾夫裡·本寧森。他溫文爾雅,殷勤好客而且彬彬有禮。

「沒有,我根本沒接到過那個請帖,」本寧森說,「聽我說,我僱用了一個自稱是威廉·普蘭克的人來照料我的郵票,處理大量郵件。每個認真集郵的人,通常總是有大批郵件的。這人懂行,乾得很好。兩週當中,給了我極大的幫助。一定是他在中間擷取了烏爾木的請帖。他看到了鑽進他們營業所的機會,於是跑到那裡自稱艾夫裡·本寧森……」他聳聳肩,「在我看來,這對一個肆無忌憚的人來說,是易如反掌的。」

「從發案的那天早晨起你就不知道他的下落了,是不是?」

「是啊,不辭而別了。他逃走了。」

「他在你這裡都幹些什麼,本寧森先生?」

「集郵助手的日常事務:分類啦,編目錄啦,貼郵票啦,處理來往信件等。僱用他的那兩週,他就同我住在這裡。」本寧森不滿地咧了咧嘴,「你看,我是個單身漢,這麼大的房子就我一個人住。說實在的,雖然他脾氣有點古怪,我倒還是願意他同我作伴。」

「古怪?」

「是啊!」本寧森說,「這個人性情孤僻,沉默寡言。他的東西不多,而且我發現這些東西也在兩天前不見了。他好像也不大喜歡見人。我的朋友或集郵家們到我家做客時,他總是回到自己的房間去,好像他不喜歡與人交往似的。」

「這麼說,再沒有第二個人能補充有關他的情況了,是不是?」

「很遺憾,沒有了。他的個子很高,應該說已經年邁了。不過他那副深藍色眼鏡和又濃又黑的鬍子卻使他處處與眾不同。」

聽到這裡,埃勒裡懶散地鬆開他那長長的四肢,頹然躺在椅子上:「我對人的習性格外感興趣,本寧森先生。一個人的特徵、癖性常常是我們藉以識破和逮住罪犯的簡單的依據,這一點,我們這位巡官,也可以作證的。請你再好好想一想,他還有哪些古怪的習性?哪怕是細小的。」

本寧森撅著嘴唇,顯出一副焦急,而又十分專注的神情。突然他臉上露出喜色:「啊,對啦。我想起來了,他吸鼻菸。」

埃勒裡和維力巡官互相交換了一下眼色。「真有意思,」埃勒裡笑著說,「你知道我父親——奎因探長——也吸鼻菸。我從小就養成了連我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的癖好,就是喜歡看吸鼻菸的人弄鼻孔的動作。普蘭克他吸得很勤嗎?」

「我說不確切,奎因先生,」本寧森皺皺眉頭答道,「實際上,在他和我相處的兩週時間內,我只見過他吸過一次鼻菸,而且我總是和他在這間房子裡一起幹活。那是上週,我偶然有事出去了一會兒,回來的時候發現他手裡拿著一個刻有花紋的精緻的小盒子,鼻子對著手指夾著的什麼東西噝噝地往裡使勁吸著。他很快把盒子放在一邊,好像他不願讓我看到似的。其實,天啊,我並不在乎,只要不在這兒吸菸就行。因為,我過去一個粗心的助手的一支香菸,引起過一次火災。我不想讓這種事重演。」

埃勒裡又來了精神,筆直地坐了起來,開始饒有興趣地撥弄起他的夾鼻眼鏡來。「您大概不知道這個人住在哪兒吧?」他慢條斯理地問道。

「不知道。我當初僱用他恐怕是考慮欠周。不夠謹慎,沒防這一手。」集郵迷嘆了口氣,「幸虧他沒偷任何東西。我所收藏的這些郵票也值不少錢呢。」

「毫無疑問,」埃勒裡高興地說著,站了起來,「本寧森先生,我能不能用一下您的電話?」

「請吧。」

埃勒裡查了查電話簿,打了幾個電話,說話聲音很低,本寧森和維力巡官都聽不清他在說些什麼。他放下聽筒,說:「本寧森先生,您能否抽出個把鐘頭來,我想請您和我們一起進一趟城。」

本寧森似乎有點吃驚,但很快笑著說:「好吧。」他伸手拿上衣。

埃勒裡從外面叫來一輛出租汽車。三個人驅車到了四十九街,在那家小書店門前停了下來。埃勒裡說聲「對不起,等一等」,抬腳跑進書店。過一會兒,他和老安克走了出來。老安克兩手哆裡哆嗦地鎖了門。

在烏爾木兄弟的營業所裡,他們發現保險公司來的那個希佛萊,還有安克的老主顧哈茲立都已聚在那裡等著他們。

「很高興你們光臨,」埃勒裡興奮地和他們倆打招呼,「你們好,烏爾木先生。咱們開個小會。我想我們該把這樁案子了結了,而且按奎因的路子,哈哈!」

佛利德里茨·烏爾木搔了搔頭皮;阿爾伯特·烏爾木則坐在一個角落裡,雙腿蜷曲,兩眼蒙著綠眼罩,這時點了點頭。

「我們得等一會兒,」埃勒裡說,「我也邀請了彼得斯先生和欣契門先生到這裡來。大家都請坐吧。」

他們多半沉默不語,心神忐忑不安。埃勒裡卻輕輕地吹著口哨,在屋子裡踱來踱去,有時好奇地察看著牆上鏡框裡的珍貴郵票。沒有一個人說話。維力巡官用疑惑的目光盯著他。這時門開啟了,門口出現了欣契門和彼得斯,他們突然停住,面面相覷,愣了一會兒,聳聳肩,姍姍走了進來。欣契門皺著眉,滿心已不快。

「你在搞什麼名堂,奎因先生?」他說,「我可沒工夫奉陪。」

「沒有什麼了不起的事,」埃勒裡答道,「啊,彼得斯先生,您好。我想用不著介紹了吧……請坐,諸位!」他的聲音有點尖刻。他們於是坐了下來。

這時,一位矮小精悍,頭髮灰白的老人出現在門口,向裡凝視著。維力巡官大吃一驚,而埃勒裡卻興高采烈。他點點頭,叫道:「請進來,爸爸,請進來吧!您來得正好,戲還沒開場呢。」理查德·奎因探長抬起他那松鼠般的小腦袋,機敏地環視了被召集到這裡的一幫人,然後關上了門。

「你究竟為什麼把我叫到這裡來,孩子?」

「沒有什麼驚心動魄的事情,爸爸。這不是謀殺案,反正不是您所擅長處理的那類案件,不過,也許會使您感興趣。先生們,這是奎因探長。」

探長咕噥了一聲坐了下來,並掏出他那個褐色鼻菸盒,照著長期以來養成的習慣,美滋滋地吸起鼻菸來。

埃勒裡安詳地站在排列成一圈的椅子中間,看著一張張好奇的臉:「你們老集郵迷們叫做黑色一便士的郵票盜竊案,」他開始說道,「曾經提出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我是有意用‘曾經’這個字眼兒的,因為此案已破。」

「是那件在總部聽說的郵票搶劫案嗎?」探長問道。

「正是。」

「破案了?」本寧森問道,「奎因先生,我想我一點也不明白。您找到普蘭克了嗎?」

埃勒裡滿不在乎地把手一揮:「就威廉·普蘭克先生本身來說,我根本就不大熱衷於抓他。你們想,他戴著墨鏡,留著黑鬍子。任何一個熟悉偵查學的人都會告訴你,人們通常總是從外貌特徵來認人的。黑鬍鬚引人注目,而墨鏡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實際上,在座的哈茲立先生,根據安克的說法,他的觀察力極差。他是在朦朧的路燈下看見竊賊的,但即使這樣,他事後還回憶出此人留著黑鬍鬚,戴著墨鏡。這一招人人都想得出,並不怎麼高明。我們完全有理由認為普蘭克存心要給人留下這種特殊的面部特徵,我堅信他一定經過喬裝打扮,黑鬍鬚是假的,而且通常也不戴墨鏡。」

大家都點頭表示贊同。

「這是罪犯心理三特徵中第一個也是最愚蠢的一個特徵。」埃勒裡笑笑,突然轉過身來對著探長說,「爸爸,您是老鼻菸了,您每天把那倒霉的褐色煙塵往鼻子裡吸幾次啊?」探長眨眨眼睛。「噢,半個來小時一次吧!有時候差不多和你們吸菸那樣勤。」

「這就對了。本寧森先生剛才告訴我普蘭克在他家工作的那兩週裡,他只見普蘭克吸了一次鼻菸,只有一次!不容忽視的是本寧森每天和他在一起工作。請注意,這一點很有啟發性,很能說明問題。」

從他們那茫然若失的表情上,可以明顯地看出他們正身處雲裡霧中,分不清東西南北,摸不著頭腦。然而有一個人除外,那就是探長。他點了點頭,變換了一下姿勢,開始冷靜地觀察周圍人們的面部表情。

埃勒裡點著了一支香菸,嘴裡小口小口地噴著煙。「好,」他說,「這是第二個心理因素。第三是普蘭克為了用暴力搶到一枚珍貴的郵票而在公開場合下猛擊了佛利德里茨·馬爾木先生的頭。任何一個竊賊在此情況下最要緊的就是要快,因為烏爾木先生只是被打昏,隨時都有可能醒過來喊人;某個顧客也可能到這裡來;阿爾伯特·烏爾木先生也可能突然回來——」

「稍等一會兒,孩子,」探長說,「我聽說那個什麼郵票有兩枚,我想看看還在這兒的那一枚。」

埃勒裡點點頭說:「你們哪一位請給拿一下那枚郵票好嗎?」

佛利德里茨·烏爾木站起來,懶洋洋地走到保險箱前。他轉動了數碼,開啟保險箱的鐵門,伸手在裡面翻了一陣,然後拿著盛有另一枚黑色一便士郵票的皮盒子走了回來。探長好奇地仔細打量這張厚厚的小紙片。和埃勒裡一樣,他對這張值3萬美元的舊紙片,不免感到肅然起敬。

老探長聽到埃勒裡對維力巡官說「巡官,把你的手槍借給我」時,嚇了一跳,手裡的郵票差點兒掉在地上。

維力把手伸到褲子後兜裡,摸出一支警察通常佩帶的長筒手槍,與此同時,他的肥厚的下巴一陣抽搐。埃勒裡接過手槍,若有所思地掂了掂,然後,抓住槍托朝房間當中被搶劫過的那隻櫃子走去。

「先生們,請看這裡,我再把第三點說明一下:為了開啟這個箱子,普蘭克用了一根鐵棍。撬蓋時,他發現必須把鐵棍伸進箱蓋和箱子前臉之間,往裡插了四下,因為在箱蓋上留下了四個印。」

「現在,諸位可以看到,箱子上面是薄玻璃,而且是鎖著的。而那枚黑色一便士郵票就在裡面的皮盒子裡。普蘭克大概站在這兒,而且,請記住他手中拿著鐵棍。先生們,你們可以想象一個竊賊為了爭取時間在這種情況下該怎樣做?」

他們都瞪大了眼睛,一眨也不眨。探長緊抿雙唇。維力巡官的臉上開始泛起一絲微笑。

「這一點太清楚了,」埃勒裡說,「請看,我是普蘭克,我手裡的手槍是鐵撬棍,我站在這個櫃子跟前扒著看……」夾鼻眼鏡後面的兩眼突然一亮,他高高舉起手中的槍,接著故意把槍管衝下朝著薄玻璃箱蓋砸下來。阿爾伯特·烏爾木一聲驚叫,佛利德里茨·馬爾本想站起來,還沒站直,兩眼怒目而視。埃勒裡的手到距離玻璃只有半英寸時突然停止。

「住手,別砸玻璃,你這個莽漢!」蒙綠眼罩的商人喊道,「你只會——」

他躥到櫃子跟前,伸出顫抖的雙手,像要保護櫃子和裡面的東西。埃勒裡獰笑著,用槍口頂住他的肚皮:「很高興你讓我住手,烏爾木先生。舉起手來。快!」這時他驚魂未散,渾身發抖。

「呃,呃,怎麼回事,你這是要幹什麼?」阿爾伯特·烏爾木氣喘吁吁地說著,飛快地舉起了雙手。

「我的意思是說,」埃勒裡彬彬有禮地說,「威廉·普蘭克就是您,您的兄弟佛利德里茨是您的同謀!」

烏爾木弟兄倆坐在椅子上直打戰,維力巡官嘴角掛著一絲冷笑看管著他們。阿爾伯特·烏爾木完全垮了,全身劇烈地顫抖著,就像狂風中的一片楊樹葉子。

「我不過使用了一種十分簡單的,幾乎是初級的推理,」埃勒裡開始說道,「先說說第三點。為什麼這個竊賊不採取用鐵橇砸碎玻璃這個最符合邏輯的辦法,而寧願浪費寶貴的幾分鐘時間用撬棍四次去撬蓋子呢?很明顯,是為了保護箱子裡的其他郵票免遭可能的破壞。就像阿爾伯特·烏爾木先生剛才的精彩表演一樣。那麼,哪些人最關心其他的郵票呢?是不是欣契門、彼得斯、本寧森,或是普蘭克呢?當然不是。最關心這些郵票的人只能是郵票的主人——烏爾木兄弟。」

老安克咯咯地笑起來,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探長:「瞧見了吧!我不是早就說過他精明強幹嗎?我呢,連想也沒想到過。」

「那麼普蘭克為什麼不偷櫃子裡的其他郵票呢?一般說來,小偷是不會放過那些郵票的。但普蘭克沒這樣做。要是兩位烏爾木先生是賊,盜竊其他郵票就毫無意義了。」

「奎因先生,關於鼻菸又是怎麼回事呢?」彼得斯問道。

「好,在普蘭克和本寧森一起工作的那些日子裡,他只有一次放縱自己吸鼻菸。從這一事實看來,結論是明擺著的。因為有鼻菸癮的人隨便什麼時候想吸就得吸,自己是控制不住的。普蘭克並沒有這種煙癮。他那天吸的也不是鼻菸。那他吸的是什麼東西呢?嗯,是粉狀毒品——海洛因。有海洛因癮的人又是怎樣的呢?面容憔悴,委靡不振,面黃肌瘦,幾乎是皮包骨頭。而最主要的是這種人還有一雙洩露真相的眼睛,他們的瞳孔因海洛因的影響而萎縮,這一點又可以為普蘭克戴墨鏡作出解釋。他戴墨鏡有兩個目的:一是用作偽裝,以防被人識破;二是隱藏眼睛,怕它洩露了他吸毒的真相。但是當我注意到阿爾伯特·烏爾木先生——」這時埃勒裡走到畏縮成一團的阿爾伯特·烏爾木面前,扯下他的綠眼罩,露出一雙呆滯、萎縮得極小的瞳孔——「戴這個眼罩乃是心理學上的證據,證明他就是普蘭克。」

「是的,是的。不過,盜竊那些書又是怎麼回事呢?」哈茲立說。

「那是一個精心策劃、深謀遠慮的陰謀的一部分,」埃勒裡說,「阿爾伯特·烏爾木既然偽裝成竊賊,那麼滿臉傷痕的佛利德里茨·烏爾木必是同謀無疑。烏爾木兄弟既然是竊賊,那麼這一系列盜書事件就不過是他們玩弄的障眼法而已。搶劫佛利德里茨,從書店逃跑,跟蹤偷盜《歐洲在動亂之中》,所有這些都是精心策劃,為掩人耳目而製造的假象。其目的就在於證明這一切確係外人所做,使警方和保險公司相信郵票確已被盜,雖然事實不然。目的當然是要獲得那筆保險費而又不放棄那枚郵票。他們是集郵狂!」

希佛萊費勁地扭動了一下他那矮小肥胖的身子:「妙極了,奎因先生,但他們監守自盜的郵票在什麼鬼地方呢?他們把它藏在哪兒呢?」

「這一點,我認真地思考了很長時間,希佛萊。因為我演繹的三部曲不過是犯罪的心理學根據。從烏爾木手中找到被盜郵票才是真憑實據。」探長在機械地翻來覆去地看著那第二枚郵票。「我反覆考慮這個問題」,埃勒裡接著說,「問我自己,‘什麼地方最有可能藏匿這張郵票呢?’我記得這兩枚郵票是完全相同的,甚至連女王的御筆首字母也完全相同,所以我說,如果我是兩位烏爾木先生的話,我就要像愛倫·坡的著名故事中的人物一樣,把它藏在最顯眼的地方。什麼地方最顯眼呢?」

埃勒裡嘆了口氣,把手槍還給了維力巡官。「爸爸。」他叫道,探長則感到有些內疚,「我以為您如果讓在座的哪位集郵家仔細檢查一下在您手指間夾著的那第二枚黑色一便士郵票,就會發現那第一枚已用無腐蝕樹膠正精確地貼在第二枚上!」

(金永準譯)


作者「江戶川亂步」的其他小說

地獄的滑稽大師》《青銅魔人》《妖怪博士》《墓中人》《白髮鬼》《在黑暗中蠕動》《三重旋渦》《獵奇的後果》《惡魔》《黃金假面人》《幽靈塔》《孤島之鬼》《怪盜二十面相》《阿勢登場》《D坂殺人事件》《人間椅子》《透明怪人》《少年偵探團》《大金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