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謝謝!」
馬科斯有錢的麻煩。比阿特麗斯回頭朝大堂走去,一想到馬科斯的麻煩她額頭上起了幾道皺紋。她找到了通向下面一層的樓梯。走下大理石臺階,她開始認出這個房間,上次她夜探隧道就是從這裡進入那扇隱秘門,然後下隧道。在白天的日光下,這裡是一個宏偉的大堂,幾乎與樓上大堂一樣氣派。這裡有一個很大的接待櫃檯和一排紅色天鵝絨門簾,頭頂上懸掛著水晶和黃銅製成的枝形吊燈,紅色地毯上編織著許多鮮花和綵帶。
一個把烏黑的頭髮在後腦盤成一個規矩髮髻的女人坐在接待臺邊。她端莊的鼻尖上架著一副杏眼眼鏡。她沒有注意到比阿特麗斯站在面前,直至比阿特麗斯清了清嗓子。
「有事嗎,小姐?」她透過厚厚的鏡片仔細打量比阿特麗斯,就像科學家觀察細菌一樣。
「我也吃不準。我姨媽病得很重。她在醫院裡,她叫我為她取樣東西。」
比阿特麗斯將手伸進手提包,取出多麗絲的貴重物品保管箱鑰匙。她將鑰匙遞給那個女人。
「你是指定代理人嗎?」女人將眼鏡滑下她細長的鼻子。
「對不起?」
「指定代理人。你姨媽簽署過允許你在有銀行僱員在場情況下開啟保管箱的特許證嗎?」
「噢,沒有。」比阿特麗斯降低了聲音。「她中風了,我是……我是她唯一的親戚。」
這是悲傷的真實情況,但櫃檯後面的女人似乎不為所動。
「除非你有警察授權令或有律師簽署的死亡證書,否則我不能合法地准許你去開箱。」
她咔一聲將鑰匙堅定地放在櫃檯上。
「我不明白。」比阿特麗斯嗤之以鼻。「多麗絲姨媽只要我幫她拿……念珠。」
這是個無關緊要的謊話,可是她已經無話可說了。眼淚不用刺激就開始泉湧一般,櫃檯上的鑰匙變得模糊起來。
「我最多隻能檢視一下檔案。你姨媽叫什麼名字?」
那女人檢視了鑰匙上的號碼,然後從櫃檯下拉出一個檔案抽屜。
「多麗絲。多麗絲·戴維斯。」比阿特麗斯斷然地說。
這條路已經走到了盡頭,她明白這一點;她沒有律師的授權或她所需要的任何證件。櫃檯那一側長時間的靜默使她抬頭張望。那女人正凝視著她。
「你是多麗絲的外甥女?」
「對不起?」比阿特麗斯感到焦慮繃緊了她的皮膚。
「多麗絲·戴維斯曾在這裡工作過。」
「是的,我知道。」比阿特麗斯很快拿起鑰匙。調查保管箱是個巨大的錯誤。
「不,她曾在這裡工作。」女人指了指櫃檯。女人冷漠的臉開始變得溫和起來。「多年前她培訓了我。你說她中風啦?」
「是的,在感恩節……你們兩個是朋友?」
「對,我們是朋友。」女人微微點了點頭。她的眼睛露出了痛苦的神色。「聽到她身體不好我很難過。她住在哪個醫院?」
「大學醫院,在重症監護室裡。」
「我知道情況有些不好。我應該給她打電話的。她每週都來這裡。」女人用一隻瘦弱的手捂住嘴巴。她搖了搖頭,然後恢復鎮靜。「我不應該這樣做的,不過你跟我來。」
這個儲存職員繞過櫃檯,領著比阿特麗斯穿過圓形門道進入金庫。一位武裝保安立正致意。
「喂,查爾斯。請拿s1鑰匙。」
武裝保安開啟一個木架上的一個抽屜的鎖,在裡面摸索了幾分鐘後拿出了那把對應的鑰匙。
「謝謝你!」女人一邊示意比阿特麗斯跟她走一邊壓低聲音咕噥,「這些新的安保措施真讓我受不了!」
到了金屬房間的深處,女人在一排又一排的小門間尋找對應的小門。數百個金屬矩形保管箱從地板到天花板排列在牆壁上。每個箱子都有一個號碼。
「你的話是什麼意思?」
女人找到了對應的保管箱,將保安給她的鑰匙插進一個孔裡。
「保安……他們把鑰匙——我的鑰匙——給了他。我保管這些鑰匙已經有十年了,上個星期他們拿走了這些鑰匙,說這些鑰匙需要更加安全。真是荒唐!」她轉身對比阿特麗斯說,「你需要插進你的鑰匙,親愛的。」
比阿特麗斯將多麗絲的鑰匙插在女人指點的第一個鑰匙的旁邊,門一下開啟了,她驚訝得張大了嘴巴。女職員拔出她的鑰匙,比阿特麗斯也拔出她的鑰匙,隨後她從門後窄小的格架里拉出一個長金屬鞋盒子似的東西。
「跟我來。」女人捧著盒子走出金庫,回到下層大堂裡。
「呃,雪莉,我想你忘事了!」保安說。
「當然。」雪莉唐突地回應,同時把鑰匙遞給保安。
比阿特麗斯跟著雪莉穿過圓形門道,來到一個紅色門簾跟前。雪莉撩起門簾,比阿特麗斯能夠看見門簾裡是一個小隔間,裡面只有一個桌子、一把椅子和一個小檯燈,其他什麼也沒有。她將盒子放在桌子上。
「我給你一些私密時間。」說完,她將門簾拉嚴實了。
比阿特麗斯獨自與盒子在一起,她坐著目不轉睛地看著盒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