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阿特麗斯聽見嘈雜的聲音。起先,她以為自己在做夢,於是就一個翻身側轉睡覺。隨後,隨著噪音越來越響,她頭腦裡的警報拉響了。她猛地坐起身來。從她藏身的角落辦公室,她能夠聽見離開不到二十英尺的過道里有兩個聲音在說話。她鎖上門關了燈,不過她依然嚇得呆坐著,屏住呼吸,確信自己被發現了。她在房間裡尋找藏身的地方,不過很快就意識到那兩個人不是來尋找她的,他們在爭論。
她豎起耳朵傾聽那兩個怒氣衝衝的聲音在說些什麼。她靜靜地朝門口爬去,越聽越確信兩個聲音聽上去都不熟悉。
「這樣做太過分啦,」一個聲音說,「我不在乎董事會說些什麼,但這樣不能持續太長時間。聯邦政府已經開始質疑了。」
「洩漏已經控制住了,」一個深沉的聲音說,「聯邦政府抓不到我們一點把柄。別告訴我你已經心裡發慌了。」
「如果聯邦政府不是一個問題,那麼我們幹嘛要在這裡再次見面。」
「小心些總是好的。」
「這就是我要說的。」
「即便他們在監聽,聯邦政府沒掌握我們一點證據。你的勇氣哪裡去啦,吉姆?不是你教導我賺錢是一種骯髒的事業嗎?」
「我所要說的是我們不能引起市政府的憤怒。一旦我們讓城市違約,我們所依賴的政治偏袒就會枯竭!」
「你是害怕那個年輕的市長和他那夥尋歡作樂的幫手?一旦他把這個城市毀了,你認為還會有人聽他的話嗎?他什麼也不是!他無足輕重!這個銀行,我們的董事會,我們在管理這個該死的城市!他們會把這個愚蠢的狗孃養的趕出城去的!」
「你認為他們會就此住手?你學過歷史嗎,泰迪?當他們開始點燃火炬的時候,我們這樣的銀行家日子就不會太好過了。有人會為此被燒死的。如果市政府來個大改組,聯邦政府最不是我們的問題。我們在高層的朋友們會拼命拯救他們自己的性命。但是,世界上所有的賄賂都阻擋不了警察局來敲我們的門。」
「你變軟弱了。任何試圖進到這裡來的人除了紙上跟蹤外都找不到他媽的一點證據。我不在乎人們會變得如何瘋狂。這是一個原則問題。讓市長見鬼去吧!」泰迪高聲叫嚷。
「讓市長見鬼去?這是你的計劃?」
比阿特麗斯咬住自己的指甲,盡力傾聽更多的事情。當她將耳朵貼著門框時,雪茄煙的煙霧順著門底下的縫隙飄進房間。
「是啊,如果市長拒絕合作,那麼就讓他見鬼去!沒人會把他當回事。」
「對於這一點,我還不太有把握。我想你忘了我們其他的小問題。」
「比爾?他不會害人的。再說,需要時我們有對付他的所有手段。」
「萬一他決定提出申訴呢?聯邦證人當然能逃避牢役之災。該死,他甚至可能會被免於處罰。」
「我們正在監視他。另外,他知道一旦銀行倒閉,他的小陰謀也就完蛋了。他不可能殺雞取卵。」泰迪咯咯地輕聲笑了。一陣長時間沉默,隨後他補充說:「時候一到,他會變成一個超級軟蛋,你覺得呢?」
「我只是不太相信他有那麼傻。」
「哈!與他共進午餐。那會使你的神經放鬆。那件該死的事情你了結了嗎?」
聲音越來越微弱,隨後完全消失了。
兩個男人離開十一樓之後很長時間,比阿特麗斯還呆呆地望著黑暗。正如哈洛倫先生所暗示的,銀行正在被聯邦政府調查。這兩個男人談到了賄賂。他們在市政府有朋友。他們在爭論與市長有關的某件事情。她獲悉了太多的資訊,但她不知道他們是誰或者他們實際上在幹什麼。她不斷地回想起比爾——比爾,他正在搞某種陰謀。她至少懷疑那人可能是誰。
終於,晨光從窗簾底下漏進一點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