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麗絲環顧四周過時的裝飾,決定冒險提一個比較隱私的話題。「你記得克利夫蘭第一銀行嗎?」
他皺起眉頭,用手指梳理自己日漸稀少的頭髮。「當然記得!它離開這裡只有幾個街區。過去下午五點以後,各式各樣的人常來這裡。」他走到火車座的另一邊坐下。「我坐下你不介意吧?我腰痛病很嚴重。」
「不介意,請坐!」艾麗絲從她那個品脫酒杯裡痛飲了一口。「你知道銀行為什麼要關閉嗎?」
「我聽說他們把它賣了,但我吃不準。這是最奇怪的事情。今天還在那裡,明天就沒了!大門上了鎖鏈,窗戶用木板封了。他們甚至還在半夜裡把大樓前面的招牌拆了。」卡米歇爾皺起了眉頭,他的前額起了皺紋,像公路交通圖一樣。
「你在開玩笑吧!」
「太可怕了。一天早晨,所有那些人去上班,發現他們失業了。據我所聽到的訊息,他們大部分人直至試圖開門才得知此事。有些人在這筆交易中損失了很多錢。」卡米歇爾的目光黯淡了,他的雙肩似乎沉重起來。「那一天,他們中有些人來到這裡。簡直是一團糟……」
艾麗絲點點頭。如果她像那樣被解僱了,她也會去最近的酒吧。談起這件事似乎使卡米歇爾灰心喪氣。
「唉,算了。」他朝著過去揮了揮手,然後把注意力轉向艾麗絲。「像你這樣年輕的姑娘幹嘛要打聽這家舊銀行呢?那至少是十五年前的事了!」
「實際上那是二十年前的事。」她又喝了一大口啤酒。「我現在在那個舊銀行裡工作,說來你可能不信。」
卡米歇爾的笑容收斂了一些。「我不信!你是什麼意思?」
糟糕!艾麗絲對在銀行工作的事情是應該保密的。惠勒先生就是這樣說的。縣裡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他們對大樓的計劃。「噢,你知道嗎,大樓的主人正在進行……常規檢查。我正在為建築師工作。」艾麗絲為自己腦筋轉彎快而慶幸,於是又喝了一口啤酒。見鬼,不管怎麼說,一個酒吧老闆會在乎什麼縣裡的計劃?「我在勘測這座大樓,我跟你說吧,真是奇了怪了!」
她敘述了自助餐館和裡面的空餐桌,年代久遠的投幣式自動售貨機。她對他說了會議室裡黑板上仍然遺留著潦草書寫的筆記。她就此打住,沒有透露更多的情況。人事檔案啦,貴重物品保管箱啦,她獨自一人在一棟大樓裡工作啦,這些好像情報一樣最好保密。再說,卡米歇爾緊張地盯著她看,這開始讓她心生疑竇。
「你的意思是這些年來沒人進過大樓?真讓人吃驚!」他啪地拍了一下桌面,齜牙咧嘴地笑了,但是他的目光依然似乎過於關注。他指著她的啤酒說:「我給你再來一杯?」
空腹喝下兩大杯啤酒,她的腦袋開始暈了,這個地方開始使她感到毛骨悚然。「不,我要走了,不過,謝謝!」
老頭點點頭,從他的便箋上撕下一張手寫的七美元賬單。當艾麗絲等著找零的時候,她仔細看了自己夾板上的草圖。繪圖紙的抬頭是「惠勒·里斯·埃利奧特責任有限公司」,旁邊是清新的公司標識,她馬虎的筆跡看上去就像三年級學生寫的字。看著自己邋遢的草圖,艾麗絲不由得嘆了口氣。她將不得不把草圖清潔整理後再提交稽核。當她在仔細檢視圖紙的時候,有件事開始煩擾她。她快速翻找自己的資料,直至找到二樓的圖紙。對比二樓和三樓的草圖,她突然發現它們不一樣。不知怎麼的,三樓她整整少繪了一個開間,她的草圖缺少十英尺。她啪地打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她把兩份草圖放在一起對照檢查,試圖調整差異之處。她絕望地舉攤雙手,只好把草圖塞進提包。她得回到三樓去看看自己漏畫了什麼,她認為只需花十五分鐘,於是就捻滅了香菸。
卡米歇爾遞給她找頭。「見到你很高興,小姐!」
艾麗絲從火車座裡站起身來,伸出手與他握手。「我叫艾麗絲。見到你我也很高興,卡米歇爾!」
她朝門外走去,但突然停住了腳步。
卡米歇爾在吧檯裡面清洗艾麗絲的玻璃杯。他聳起濃濃的眉毛。「你忘記什麼東西啦?」
「對,有點那個意思。我想問,我們在談論舊銀行的時候,你是否認識一個名叫蘇珊娜·佩普林斯基的女人?我想她曾在那裡工作。」
「我不能說我認識。她是你的一個朋友?」
「不是的。我只是認為我發現了某樣也許屬於她的東西。」艾麗絲聳聳肩膀,揮手告別。
他的問話止住了她的腳步。「你發現什麼東西啦?」
艾麗絲沒有回答。
「美女,我老家有一句俗話:永遠別從墳地裡偷東西。你會驚動死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