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灰濛濛一片,暴雨驟至,事先沒有絲毫徵兆,伴隨著電閃雷鳴,遠遠望去,天空中出現數條裂縫,流露出刺眼的白光。殘月被隱藏在一片烏雲當中,四周昏暗陰沉,伸手不見五指。暴雨來得急,去得也快,不多時就已經悄然而去,用鼻子嗅嗅,還能聞到藏在空氣中的泥土氣味。
此刻,趙大友正耷拉著眼皮,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樣,見雨勢停了,起身從帳篷裡走出來,在外面伸了伸腰,重重地呼了口氣。隨後,他又用手摸了摸地面,已經完全溼透,看來晚上紮營睡帳篷的念頭只能打消。
李威也從另一座帳篷裡鑽出來,兩個大男人相視苦笑,想法應該差不多。
趙大友和李威是發小,兩人從小一起長大,關係匪淺,就算成家立業,也會隔三岔五地約出來見面喝酒。
趙大友看著地上溼漉漉的泥土,心中一陣抑鬱,心氣不順,鬱氣積在胸腔裡堵得難受,根本沒處訴說。年前他就已經計劃和李威帶上各自的老婆孩子出來野營,最後卻一拖再拖,直到昨天才好不容易向領導申請下來年假,一家三口興致盎然地出門。明明白天還一副晴空萬里的模樣,誰知道晚上驟然翻臉,照現在的情景,野營怕是泡湯了。
「看來晚上計劃要改了,帳篷是睡不了了,要不我們開車回家算了。」趙大友無奈地說道。
「不要,我還從來沒睡過帳篷,好不容易出來一次,我才不要回去呢!」趙落落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跑了出來,一副氣呼呼的樣子,「不高興」三個字就寫在臉上,怎麼能說放棄就放棄?
何況朋友圈都發出去了,現在回去太沒面子!
「落落,聽你爸的話,今天不行!你看看這地面都溼成什麼樣子了,就算勉強睡了,第二天也會生病,不要胡鬧!」落落媽也不再慣著女兒,語氣嚴厲。
「我不管,我不管,我今天就要睡帳篷!」趙落落噘起小嘴,使出看家本領—撒嬌耍賴。
趙大友也是一陣頭疼,不知道如何是好。出來野營的目的本就是哄女兒高興,現在卻偏偏遇上大雨,這下兩邊都不落好,他在心裡暗罵自己糊塗,怎麼會相信天氣預報。
李威稍稍安撫了一下孩子後,看著苦惱的老友,眼珠子骨碌一轉說道:「這樣吧,老趙,記不記得咱們白天爬山的時候,看見半山腰的地方有間房子?要不咱們過去看看能不能暫住一晚上,其他的等明早再說?」
「哪間房子?」趙大友一時沒反應過來。
李威提醒他道:「就是白天我們上山採野果看見的那間,你還說怎麼會有人在這種鬼地方蓋房子的那個!」
趙大友拍了下腦門,好像是有那麼回事,想起來是想起來,不過他還有些自己的考量。
「咱們一大幫人,這麼晚去打擾人家不太好吧?」
「誰還沒有個特殊情況?再說,你看落落好不容易出來玩一趟,總不能太掃興吧!」李威知道自己這個老朋友為人老實,都這個時候了還替別人著想。
「這……」趙大友遲疑一下,但轉念想到女兒白天那副興致勃勃的樣子,隨即咬咬牙點頭道,「那就去看看吧!不方便再說!」
「太好啦,不用回家啦!」落落聽到老爸答應後,跳起老高,興奮地拍手。
「看你說的,回家有那麼不好嗎?」趙大友看著女兒寵溺地笑了笑。
落落媽撇了撇嘴,不滿地說道:「還總說我慣著女兒,也不看看你都把她寵成什麼樣子了?」
李威也跟著打趣道:「我看大友就是個女兒奴。」
趙大友什麼都不怕,就怕自己的老婆,結婚十幾年了還恩愛得像新婚小夫妻。他紅著臉憨憨一笑,說道:「我那不是替你分憂解難嗎?」
他剛想擺出父親的威嚴,象徵性地教訓趙落落兩句,結果女兒古靈精怪地衝他做了個鬼臉,立馬躲到母親身後,他拿這個寶貝女兒一點辦法都沒有。
「那就走吧,咱們兩個先上去看看情況,讓他們在這兒等訊息吧?」李威說道。
「好吧,咱們走!」趙大友從帳篷裡抽出手電筒就準備上山。
兩人剛要走,落落卻又跳出來說道:「我也要去!」
趙大友立刻板起臉道:「不行!你跟你媽媽還有陳阿姨她們在這等著,就知道胡鬧!」
落落嘟起嘴,聲音委屈地說道:「你就知道兇我,說好了出來野營,就讓我在一個地方待著有什麼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