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7月14日家中
有些人,有些事,像埋葬在心裡的一塊墳墓,每當夜深人靜,每到燈火闌珊,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無力又蒼涼。
在我漫長的刑警生涯中,曾遇到過無數離奇古怪的案件,最讓我印象深刻的,卻無非兩件案子,周然、周康的雙胞胎弒父案,還有就是富商陳佑橋的「辛西婭之淚」案。
前者雖然波折不斷,至少最後還算有了結論,但後者直到今天仍困擾著我,始終沒有答案……
案子距離今時已經整整七載光景,我奔跑在路上,沒放棄過尋覓答案,它像一場永恆不休的噩夢,每次回憶起,都讓我感到自己的渺小與蒼白,在那股強大的力量面前,我簡直一文不值。
2006年7月份,警方接到陳公館一名叫阿香的女傭的報警電話,城中富商陳佑橋在家中遇害。我作為案件主要負責人,等到達現場時,陳佑橋已經氣絕身亡,屍體上沒有發現任何外傷,房間裡也無爭執打鬥過的痕跡。
根據阿香的說辭,別墅裡因為特殊事宜,除了負責花園的園丁之外,所有用人都在陳佑橋的示意下,由府中王管家安排,暫時離開別墅。阿香則因為要負責陳家那個患有自閉症的少爺的飲食起居,才留在了別墅。當時陳家少爺不見蹤影,她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般滿屋子尋找。
就在她急得要發瘋的時候,聽到陳佑橋的房間裡傳來陣陣爭執聲,她正猶豫著要不要進門看看情況,房門突然開啟,陳佑橋的司機李松慌慌張張地從房間裡跑出來,以謹慎細心著稱的李松,此刻卻根本沒注意到阿香就在一旁。她來不及細想,衝進房間,正看見陳佑橋仰面癱在地上,陳佑橋的貼身保鏢嚴老九蹲在他的身邊,撕扯著他的衣領,模樣甚是駭人。她嚇得不輕,趕緊躲到角落報警。
就在警方剛剛到達別墅的時候,李松卻隨後帶著一輛救護車呼嘯而至。直到今天,我也沒想通,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李松的說辭與阿香截然相反,按照他的說法,當時他們正在跟陳佑橋在房間裡開會,不料陳佑橋心臟病突發,李松第一時間通知了私人醫生和救護車,並特意跑到路口,等著將救護車帶到別墅裡,老九則留下照看陳佑橋,並一口否認當時正在行兇。
我查詢過醫院的急救電話,跟李松所言基本相符。
更何況如果他們是兇手,為什麼會叫救護車?除非他確定人已經死了!否則豈不是自曝身份?
但這件事本就矛盾重重,這也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部分而已。
我問他們,到底是什麼樣的秘密會議,需要所有用人都離開?兩人三緘其口,保持沉默,稱其為商業機密。
緊接著,事件發生了第二次反轉,刑技處在陳佑橋喝水的杯子中,發現洋地黃的成分。洋地黃在中醫的角度來講有醫療心力衰竭的功效,但長期服用或大量服用反而會引發心臟類疾病,而負責陳佑橋的飲食的人,正是一開始報警的阿香。
就在我們著重調查阿香的作案動機的時候,又有了第三次反轉,警方在會客室的櫃子裡發現一名十四五歲的男孩,證實為陳佑橋的獨子—陳恩賜。
陳恩賜是個輕度自閉症患者,那天不知道為什麼,竟然陰錯陽差地跑到陳佑橋臥室的衣櫥裡,剛好目睹了案發的全部過程。
我很興奮,相信只要有了他的供詞,很快就能真相大白。
但顯然我高興得太早,他似乎受了刺激,自閉症的病情加重,從被發現開始就一言不發,無論我們用什麼手段,始終沒有取得任何進展。就在我準備放棄的時候,卻無意中發現他在草紙上畫的一幅畫,畫中的場景就是陳佑橋的臥室。
畫面裡陳佑橋正坐在椅子上,面前站著三個凶神惡煞的男人。根據每個人的特徵,我很快就辨認出其中兩個人分別是保鏢老九和司機李松,第三個男人卻是黑乎乎的一片,認不出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