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主不可……國主不可啊!」一名長使想去挽國主的衣袖,「不是時候,不是時候啊!」
百里景洪狠狠地甩開了他,轉身瞪著呂歸塵:「世子知不知道,你的哥哥已經殺了我們下唐的整個使團,宣稱和下唐斷盟,轉而和淳國結盟?」
呂歸塵愣住了。事情太突然,他完全不知該如何回答。
「我把我最心愛你女兒嫁給你,給青陽部饋贈了無數的精鐵和武器,在下唐奉你為上賓整整八年!難道就是這個回報麼?」百里景洪的聲音越來越高,「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選擇?」
「第一,你還是我下唐的女婿。你是青陽的世子,你手寫一份文書呈上天啟城,告訴皇帝你才是蠻族的主人,你的哥哥只是個奪位暴政的強盜。我下唐十萬鐵甲,保你回到北都,奪回屬於你的位置,你就是北陸的大君,草原的主人!第二!」百里景洪解下腰間佩劍,狠狠地摔在地上。
一片死寂,沒有人敢說話。百里煜和那些試圖阻止百里景洪的大臣也都不敢在那柄劍前再說什麼,戰戰兢兢地跪了下去。百里繯按著額頭,搖晃了一下,倒在侍女的懷裡,可是沒有人注意她,她的父親背對著她死死盯著她的丈夫,而她的丈夫靜靜地看著地下的劍。
「國主是要把我當作下唐的奴隸,押著我上戰場麼?」呂歸塵終於抬頭。
「你的哥哥即位,你又怎麼做主人?」百里景洪竭盡全力,把他的暴怒藏在陰陰的語氣裡,「只是選擇當誰的奴隸而已!」
「塵少主,塵少主!阿蘇勒,阿蘇勒!還有轉圜的餘地啊,父親,父親……」百里煜忍不下去了,上去死死拉住父親的袖子,大聲喊著。
呂歸塵深深吸了一口氣,對著蒙著紅錦的屋頂輕輕吐出。
「我們青陽的男子漢,誰的奴隸,都不做!」他看著百里景洪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了出來。
說完了這句,他忽然覺得渾身都輕鬆了。他忽然想起蘇瑪的姐姐,那個紅衣服絕美的女孩龍格沁·烏央瑪·枯薩爾,想起她在臨死前說的話,隔了這麼些年,他才發現這話說得真是好,讓你說出來,一生都不後悔。百里煜身子一顫,軟軟地坐了下去,眼睛裡滿是悲哀。
「煜少主,過去的幾年,多謝你啦。」呂歸塵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
他不再看所有人,轉過身,背向他的妻子、他的岳父,緩緩走出了他的婚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