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心臟瞬間停跳,萬物寂靜無聲。「她還跟你提過我爸!」
「對。」
我轉動了一下座椅。「所以你知道他們是……我是說……你知道她曾在一棟寄宿公寓裡住過一段時間?」
「在朗代爾。」
「泰特曼公寓。」
「對。」
但這個人的名字是大衛·林登。不是魏斯。「你父親……他不是——」
「我的繼父,約瑟夫·林登,他收養了我。我生父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
「你的生父是庫爾特·魏斯?」
他聲音中帶著明顯的驚訝,「你怎麼知道?」
「我父親告訴我的。但他和你母親失去了聯絡,在你母親……離開芝加哥後。她去哪兒啦?」
「去了費城。」
費城。我對那地方的瞭解僅限於何奇三明治、乳酪牛排和椒鹽脆餅。還有就是,菲爾茲認為那裡與死亡只有一線之隔。
電話那頭傳來聲音,似乎是一聲輕笑,「我覺得你對那裡沒什麼好感。」
「我從未到過那裡。你現在住在那兒嗎?」
新一輪的沉默,壓得我喘不過氣。我是否跨過了某種預設的界限,問他太多問題了?我吐出一口氣,吹動前額的頭髮。「林登先生,我不知道為什麼砸腦袋——」
「砸腦袋?」
「不好意思,斯庫尼克先生的朋友們經常這麼稱呼他。」
「原來是這樣。」
我可能還能說上五秒,他就會掛電話了。「林登先生,本想聯絡你母親。你知道原因嗎?」
「不知道,但那已經沒有意義。她很早以前就去世了。」
「抱歉。」該死。他現在真要掛電話了。他本就沒有義務配合我。
又是停頓。然後他說,「福爾曼女士,我不知道為什麼你覺得我能幫到你。」果然是這樣。「但是,或許你可以幫到我。」
我意識到自己嘴巴張開著,下意識地又閉上。「我?幫你?」
他清了一下喉嚨。「毫無疑問,你已經看出來了,我有意要調查自己的家譜。」
「是的。」
「正巧,我下週要去芝加哥出差。如果你父親真是認識我母親的那個傑克·福爾曼,我希望可以見見他。」
「你想要見我父親?」
「非常想見。」第一次,他的聲音聽起來那麼真切,不帶任何偽裝。
我有些飄飄然。「我問問他,但我覺得他應該會同意的。」
「好的,我過一兩天給你電話。」
「我可以給你發郵件。」
「我打電話。」他語氣果斷。
掛掉電話後,我幾乎是跳著回到床上。我的努力有了回報。當然,有個小小的問題,那就是大衛·林登不認識砸腦袋。但他母親和本·斯庫尼克之間肯定有某種聯絡。我會找出來的。
我脫了衣服,突然想到大衛·林登不知道他母親和我父親的真實關係。萊爾說爸爸是她的朋友,大衛是這麼說的。我回想爸爸告訴我的事情;庫爾特死後,懷著身孕、孤身一人的萊爾是怎樣來找他,懇求他幫助的。大衛·林登真應該知道一下,自己的繼父差一點就是傑克·福爾曼了。
非同一般的朋友!
剛剛入睡,窗戶上鼓點般的雨聲就把我吵醒了。我起身,開啟燈。一道道的雨水順著玻璃往下滑,積到窗臺上。我關好窗戶,不經意地向外瞟了一眼。路上有輛車在慢慢移動。看不清車的型號和顏色,卻看到車裡有兩個人。
車子在我屋前放慢速度時,我衝去拿電話,把話筒從基座上扯下來。我按下9,然後按1,這時聽到了關車門的聲音,關門的「砰」聲淹沒在雨聲中。我扔下電話,把簾子拉開,燈光如洪水般湧上草地。車子開走了,只留下一幅幅銀色的雨簾。車子經過鄰居家門時,聚光燈掃過車身。是一輛褐色的四門轎車。
我強迫自己深呼吸,直到車輪在潮溼路面上滾動的嗖嗖聲消失。我把電話放回基座上。直覺告訴我,報警不管用。不管剛才外面是誰,反正都一樣。
我躡手躡腳地下了樓,感到血液往腦門上衝。先確認所有的門都關好了,然後走進廚房,抓起一把我能找到的最大號的刀。回到樓上,把刀放在床下,看了下蕾切爾。
她睡得很安穩。總有人應該的。
即錄音電話。
簡·奧斯汀(1775-1817)英國著名女作家,其代表作為《傲慢與偏見》《理智與情感》,英美皆有批評家將她與莎士比亞相提並論。。
菲爾茲(1880-1946),美國喜劇演員,配音演員,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