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古怪和稀有的動物

哈爾、羅傑、柏格和帕瓦又外出捕獵,他們在叢林中邊跋涉邊搜尋著動物——唯獨柏格另有考慮。

羅傑的這位朋友兩眼一直沒有離開地面,他根本沒想捕動物,他所要的是一個人頭。他已經得到一個了,很不錯的,但是他還想要一個。

「從出發到現在,你怎麼一聲不吭,」羅傑說,「怎麼啦?」

柏格抬起頭,古銅色的臉上露出焦慮之情。「沒什麼。」他說。

「光說沒什麼可不行,你可以跟我說說嘛,出了什麼事?」

「男人們——他們笑話我。」

「為什麼?」

「因為我沒帶回來頭。」

「你幫助我捉過不少動物啦。」

「我不是說動物。我說的是頭——像這個。」他拍拍自己的頭。

「一個人頭?」

「對,一個人頭,或一個女人頭、小孩頭。」

「幹什麼?」

「要做一個男人。在你們國家不是這樣嗎?難道你不砍下一個人頭,大家就承認你是個男子漢了嗎?」

「不用。在我們國家,如果你殺了人,就要蹲監獄。」

「可是你們總得要有人頭放在特姆貝蘭裡呀。」

「我們沒有裝人頭的特姆貝蘭或神屋。」

「你們沒有?那你們的習慣太怪了。」

「我們的習慣對你們來說奇怪,你們的,我們也覺得奇怪。」

「那麼,你們怎麼證明自己是個成人了呢?」

「言行舉止照成人的樣做,自己動腦,不管他人的頭腦如何。不過你要是殺人,沒有人會認為你是男子漢的。」

「只要能得到一個頭,我管不了那麼多。要是得不到頭,只能說明我還是個孩子。你跟我去山那邊的敵村好嗎?也許碰上個小孩在外面玩,我們把他的頭砍下來帶回家。」

「柏格,你真的認為這就是勇敢嗎?」

柏格沒有立即回答。他倆沉默著繼續往前走。

「不是勇敢,」柏格承認道。「這只是我們的習慣而已。我不喜歡這樣做,我討厭這個。可是我又能怎麼辦呢?」

「不去幹,你依然可以成為男子漢。」

對於柏格來說,這是一種嶄新的思想,他止住步,認真地看著羅傑,好像他們以前從未相見。「你真的這樣認為嗎?可是我們的習慣怎麼辦?」

「改變習慣。你是村裡的孩子頭,只要你不去幹,孩子們就會以你為榜樣。你們有很多的好習慣,但這個習慣不好,拋棄這個習慣。」

柏格沒有回答,但是他好像情緒高漲,腳步更有力,看上去像個大人了。

「那兒有隻袋鼠!」他忽然喊道。

羅傑搜尋著矮木叢,未見任何動物。

「在樹上。」柏格說。

「袋鼠不上樹。」

「有一種上樹,看見了嗎?就在那棵樹上呢。我去捉它。」

走在前面的哈爾和帕瓦走回來觀看。

「如果能捉到,那可是件真正的戰利品,」哈爾說。「它同澳大利亞的袋鼠不同,我們叫它樹袋鼠,因為只有這類袋鼠會上樹。」

柏格已爬到樹的一半了,敏捷地從一根樹枝爬向另一根樹枝,他真可以稱得上是隻樹袋鼠了。那隻袋鼠又往高爬了一截,是隻雌鼠,它胸部口袋裡露出一隻小袋鼠頭,正瞪大眼睛往外看呢。

一般的袋鼠由於不經常使用前腳,所以前腳小而弱,可是這類袋鼠的前腳由於攀爬樹木變得十分有力,而且前腳與後腳都長著尖爪,這是為了適應爬樹。

「它的尾巴比身體還大,」羅傑說,「它是不是將尾巴掛在樹上像猴子似的打鞦韆?」

哈爾搖搖頭,「可不是那種尾巴,袋鼠的尾巴相當於一條腿,你觀察一下,看它如何使用尾巴。」

為了躲避正在攀爬的孩子,袋鼠向更遠處移動,在那樣的枝梢上行走並保持平衡可是不容易的,但是有了這樣一隻尾巴,事情就好辦了。袋鼠將尾巴伸到另一根樹枝上作為支撐,走動起來像雜技演員走鋼絲那樣平穩。

柏格離開樹的主幹,也向樹枝梢頭爬去,正當他欲伸手抓住袋鼠時,那動物一躍跳下樹。足足40呎的距離,四層樓的高度。

「會摔死的。」羅傑說。

「不見得。」這是他的哥哥、自然學家在發言。

袋鼠熟練地以腳著地,其躍下之速度近似飛行著的子彈,可是卻能用腳進行自如的緩衝,如同鋼絲彈簧一般。

「據瞭解,它們能跳得比這還遠,」哈爾道,「快,抓住它,別讓它跑了。」

但是,那袋鼠已不見了。「哪去了?」羅傑問道,同時四下張望。

「在上面!」果真,了不起的彈跳運動員此刻正在他們頭頂上方10呎左右,站在一個長長的垛中間,那長垛向遠處延伸出30來呎長。

哈爾窮追不捨,跑到垛頭,好在袋鼠落地時擒住它。他一把抓住它的一隻前腳,它掙扎著,扭轉著,但是哈爾緊抓不放。羅傑趕上來抓住它的另一隻前腳。

「這動物咬人嗎?」他問。

「好像不會的。不過,要當心它的腳,一腳能踢瞎你的眼。」

這隻草食動物並沒有露出猙獰,只是懼怕。羅傑輕聲細語地對它說:「別怕,我們不會傷害你。」

可是小袋鼠卻不知去向了。

「是不是掉出袋子了?真是如此,恐怕摔死了。」

其實小袋鼠正在躲藏,哈爾手伸到母親的口袋裡,托出那隻圓睜著眼的小傢伙。它才僅有哈爾的手掌那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