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案 詭火

「這個卡應該是放在行李箱裡的,也就是說買箱子的時候辦了卡,但以後沒用過。那裡的vip卡有使用者資料登記嗎?」我急忙問道。

林濤說:「有的。」

「太好了!」我興奮地說,「我們現在有資本去專案組炫耀了!」

當我們趕赴專案組的時候,已經凌晨三點了。雖然案件剛發,還無從下手,但專案組的二十幾個人都沒有睡覺,睜著紅腫的眼睛等著我們的到來。

「死者死於胸部中刀,失血死亡。」我說完看了看專案組組長,組長對死者的死因並沒有多少興趣。

「死者的職業我們推斷出來了,是個醫生,年齡在三十來歲。」我接著說。

說完後,所有專案組的成員開始翻開筆記本,奮筆疾書。

「除此之外,我覺得死者應該是市裡銀豐商廈的vip會員。」我說。

林濤瞪大了眼睛,說:「不是還沒有確定行李箱的主人是誰,所以不知道兇手是會員還是死者是會員嗎?」

「我剛才在來的路上又想了一下,我覺得行李箱的主人應該是死者。」我說,「首先,我們知道,死者的職業資訊,是因為我們發現了他腋窩下的衣服布片。醫生一般是在什麼時候穿白大褂呢?是上班的時候。也就是說,死者應該是在上班的時候被害的。」

「也可能是被害後,兇手把死者拖到了自己家,或者從自己家裡取來皮箱裝屍體呢?」大寶問。

我說:「不可能。死者被發現的時候,是處於一個蜷縮的體位的。說明死者在死後不久,也就是屍僵還沒有形成的時候,就被裝進了行李箱。如果死者的屍僵形成了,兇手是沒法把屍體裝進行李箱的。這說明兇手殺人到取箱子裝屍體這之間的時間非常短。」

我頓了頓,接著說:「而且這個醫生應該有一些條件。」

「哦?」

「我覺得他應該是診所的醫生,而不是醫院的。在醫院殺人、裝屍,難度太大了。」我說,「最大的可能,是醫生在自己的私人診所裡被害。」

「有道理。」專案組組長張局長說,「那麼,我們現在就去派人調查銀豐商廈會員裡有沒有符合年齡條件的醫生。」

「我覺得不會很多。」我說,「估計明天早上,哦不,是今天早晨起床後,我們就能等到好訊息了。」

一覺睡到九點多,當我聽見電話鈴聲響起的時候,就知道好訊息來了。

「屍源基本確定,是在城東程王鎮上的一個私人診所的醫生。」胡科長說,「張局長已經帶人往那邊趕了,我馬上也去,你們直接過去吧。」

「那裡離現場有多遠?」我問。

「有十公里路。」胡科長說。

「那我馬上趕到。」我還沒等胡科長說完,就拿起另一部手機撥打了林濤的電話。

「診所的醫生叫作李克華。」胡科長說,「診所生意不錯,這個李克華應該也賺了不少錢。他昨天早上還開門的,中午時分鎮子上沒人,也沒人注意。但是下午兩點鐘有人來掛吊瓶,就發現診所大門關了,一直也沒再開。因為昨天是中秋節,都以為李醫生回去過節了,都沒在意。今天早晨六點,我們排查覺得可疑後,派人來到這裡,撬開大門,發現診所地面有血跡。」

胡科長介紹得很詳細了,我也沒有什麼問題補充,於是換了個話題:「離現場十公里呢,看來死者連中午飯都沒有吃,就死了。然後被人拖到了十公里以外。」

「這說明兇手有交通工具啊。」胡科長說。

「為什麼兇手要把死者拉那麼遠?」我問。

「可能是想延遲案發時間吧?」

「說不過去啊。」我說,「兇手對現場很熟悉,知道那個地方會有人鍛鍊的,在那裡燒屍體,肯定會被發現啊。」

胡科長說:「可能他覺得拉那麼遠,我們就找不到屍源了吧?」

「直接把屍體關在診所裡,不移動屍體,豈不是更能掩人耳目嗎?」我說,「移走了,焚屍了,更容易暴露。你們說會不會是熟人作案,怕我們找到屍源就找到兇手了?」

「想不明白。」大寶說。

「我們還是進去看看吧。」林濤已經穿戴好了勘查裝備。

診所就是一間門面房。進門後,就是一張辦公桌,作為診臺。診臺的一側有體重秤、視力表等裝置。診臺的後面有一個簾子,是拉開狀態的,簾子後面是一張診療床。診療床靠著的那面牆後面,其實是一面用木工板隔開的小屋。屋子裡很雜亂,主要堆放著一些藥物。

血跡主要集中在診療臺上、椅子上還有對應的地面上。說明死者就是在自己的座位上,被人用刀子突然襲擊的。噴濺狀的血跡很雜亂,說明死者在被刺的時候,還有一些掙扎。

病人坐的椅子下面,有一張紅色的粗纖維腳墊。這種腳墊一般都是放在住宅的大門口,別人進門的時候,踩在上面換鞋用的。

根據地面的灰塵分佈,可以判斷這張腳墊原來應該擺放在醫生座位的下方。醫生座位的下方還有一雙皮鞋。

「死者沒穿鞋,我還在納悶呢。」我說,「看來這個醫生應該腳汗重,所以在自己的座位下面放了個腳墊,平時坐在這裡的時候,就脫了鞋子,把腳放在腳墊上。因為他突然遇刺,把腳墊蹬到了原本病人坐的位置下面。」

「可是這個腳墊不乾淨啊。」大寶說,「上面有好多黑了吧唧、黃了吧唧的東西。」

「那有可能是兇手也踩踏了腳墊。」我說,「位置正好在病人坐的位置下面,兇手移動就有可能踩踏到這上面。因為這個腳墊摩擦力很大,所以可以因為兇手的蹬踏動作,而把兇手鞋底的微量物證刮擦下來。這個腳墊提取回去,我覺得意義很大。」

「你們看,老秦猜得不錯。」林濤站在小隔間的門口,一隻手拿著勘查燈,另一隻手指著裡面,說,「這裡面有幾個藥櫃,櫃子旁邊有個方形的灰塵缺失區,說明這裡原來放著的一個方形的東西被拿走了。」

一名偵查員聽到這裡,走進隔間,用捲尺量了一下,說:「尺寸和我們在gftp店裡尋找到的一個行李箱的尺寸完全一致。」

「兇手走進隔間拿行李箱,會不會留下足跡?」我問。

林濤搖搖頭,說:「地面條件差,有足跡也沒有比對價值。」

將現場粗略地勘查一遍後,地面、物品上都沒有發現可疑的足跡和指紋。因為診所是公共場所,所以即便有,也不能判斷那就是犯罪分子的。

我看了眼凌亂的診臺,對大寶說:「來,我們把他的辦公桌收拾一下,看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診臺上,除了處方箋、醫療器械和一些空白的病歷以外,都是一些雜七雜八的廢紙。我一張一張地翻看著,看到最後,似乎已經熟悉了死者的筆跡。

收拾完桌面,我開始收拾死者的抽屜。一拉開抽屜,一張做工精緻的卡片就映入眼簾。我翻開卡片,裡面是死者的筆跡,寫著一首題為「觸碰著的遙遠」的詩,或許是一首詞。

思念

也許未曾相見

熱戀

也許沒有永遠

心聲把我們相連

衷腸互訴同病相憐

有緣

我們才能相見

心牽

才會互相想念

你的愛滋潤心田

真情勝過蜜語甜言

從未觸及你的笑臉

不曾親吻你的眼簾

但你的影子卻在心間

撥亂我的心絃

你不能走到我身邊

我亦無法把握明天

唯有遵從命運差遣

彼此相通心的源泉

芳草依依望明月

明月痴痴映芳園

你用甜甜的笑臉

我用瘦瘦的指尖

一起感受

觸碰著的遙遠

「歌詞?」我通篇讀了一遍,覺得朗朗上口。

林濤搖搖頭,說:「不是,這應該是原創。」

「嚯,還是個詩人呢。」我說,「能看懂什麼意思嗎?」

林濤是我們三個人中的「文化人」,他看了幾遍,摸著下巴說:「依我看,這是一首苦情詩,多半是婚外戀之類的。」

「李克華沒有結婚,一直單身。」偵查員插話道。

大寶「撲哧」一下笑了:「打臉了吧,你到底能不能看懂啊?」

林濤說:「不能是女的婚外戀嗎?醫生就不能當小三嗎?」

「如果真的有婚外戀,這種突然殺人的方式和運屍的動作倒是很能解釋了。」我說,「屍源已經找到,又有這個情節在裡面,破案應該不遠了!」

話剛說完,我一眼瞥見醫生座位旁邊的垃圾桶。

「這個垃圾桶有些奇怪啊。」我說,「這是一個腳踏式垃圾桶,醫生踩一腳,桶蓋就開啟,然後推一下桶蓋,再關上。但是這個桶蓋是開啟的,沒有關上。」

我用勘查燈朝垃圾桶裡照了一下,說:「而且這桶裡有塊紗布啊。」

說完,我用鑷子把垃圾桶裡的紗布夾了出來。

「這就更奇怪了。」我說,「紗布上有一點兒血跡,但是血跡很新鮮,且範圍很小。一般來診所的傷者有兩種,一種是傷後一段時間,來換藥的,那麼紗布上就應該不是新鮮血跡,而是血性液體,是暗黃色的。還有一種是傷後立即來醫院包紮的,但是需要包紮的,通常都是傷比較重的,這麼點兒出血量,需要包紮嗎?」

大寶說:「你的意思是說,兇手是偽裝來換藥,趁醫生不備下手的?」

我點點頭,說:「這應該是一起有預謀的犯罪。用小傷來騙醫生,突然出手殺人。」

「這樣說,很有可能就是這個出軌女人的丈夫了。」偵查員說。

我說:「不管怎麼樣,反正要先把這個紗布上的dna做一下。這塊紗布還是很可疑的。一來垃圾桶裡就這麼一塊紗布,二來垃圾桶蓋沒有合上,很有可能是死者剛扔進去紗布,就被害了。醫療垃圾有的會有傳染病菌,一個醫生隨手合上垃圾桶蓋應該是習慣。」

偵查員應聲離開。

大寶問:「好多工作同時展開了,我們下一步幹什麼?」

我聳聳肩,一邊往診所外面走,一邊說:「沒什麼可乾的,等訊息吧。我昨晚沒睡飽,今天還在假期裡,我得回家補個覺。」

胡科長這個時候走了過來,說:「理化結果出來了,焚燒灰燼裡發現助燃劑,是汽油。」

「汽油來源調查了嗎?」大寶問。

「現在幾個組的人正在看這附近所有加油站的監控錄影。」胡科長說,「也有人在詢問有沒有一個人去加油站打油的可疑人等。」

「我倒覺得查不出什麼。」我說,「別忘了兇手是有交通工具的,他不可以從車裡取油嗎?」

「現在的小車都防止盜油,所有油路都是彎曲的,從小車裡取油還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靠在車旁的韓亮聽見了我們的話,「大車直接掛油箱,倒是可以取,但是大車都燒柴油。」

「那可以是摩托車或者助力車嗎?」我問。

韓亮點點頭,說:「可以。兩輪車倒是可以直接取油。」

4

睡了個午覺,我精神抖擻地來到專案組。

專案組氣氛很活躍,正在討論這個案子的進展情況。

「李克華果真和一個有夫之婦有關係。」偵查員說,「女的叫阮芳,你們注意到沒有,那首詩裡就有‘芳’字。」

「她老公是一家公司的老總,叫伍力學。」另一名偵查員說,「不好好當闊太太,非要勾搭什麼小白臉,真是害人不淺啊。」

「公司老總?」我皺眉想了想,說,「你們抓人了?」

偵查員點點頭,說:「中隊長正在審查呢,dna也在做。」

「這個伍力學,養鳥嗎?」我問。

偵查員被我問得莫名其妙,搖了搖頭,說:「不養。」

我低下頭,說:「估計你們抓錯人了,dna肯定也對不上。」

「為什麼?」被我澆了一頭涼水,偵查員有些驚訝。

我拿出一個透明物證袋,說:「從診所回去後,我們對診所裡的腳墊進行了檢查。之前我們說過,這個腳墊很有可能黏附了嫌疑人的痕跡。拿回去之後,我們理化部門的人很快給我們迴音,這個物證袋裡的,就是腳墊上取下的物證。」

「什麼呀這是?」偵查員皺起眉頭,湊近了看。

我說:「黃的是小米粒,通常被用來餵食寵物鳥。黑的是煤渣,是那種蜂窩煤的。也就是說,兇手的生活環境裡,很可能有鳥食和蜂窩煤。這個老總不養鳥,哪兒來的鳥食?城裡人不燒蜂窩煤,哪兒來的煤渣?」

話還沒落音,dna室傳來訊息,說:「dna比對,嫌疑人排除。」

「說不準那個紗布和腳墊上的痕跡和兇手都沒有關聯呢?」張局長說,「你們的推理有道理,但也不是絕對的,現在不能放人吧。」

我說:「我相信我是對的,但放不放人,還是你們做決定。」

「可是,除了這一層關係,還有什麼人會去預謀殺害這個醫生呢?」偵查員說,「診所雖然沒錢,但是侵財案件沒必要經過這樣預謀吧?」

「還有一種可能,」林濤從門外走了進來,「說不準兇手看上了診所的什麼物件,必須得到,要得到就必須殺人。」

「什麼物件?」偵查員見林濤進來,有些奇怪。

林濤沒有睡午覺,他一直在診所裡對現場進行勘查,看著他意氣風發的樣子,我知道他應該有了發現。

林濤坐在會議桌旁,並不急於邀功。他喝了口水,把u盤插上電腦,用幻燈機放映著他剛才拍攝的照片。

「我們下午的重點,就是對診所裡的小隔間進行勘查。」林濤說,「雖然地面條件不好,但老秦提醒了我,很多物品的條件還是很好的。經過勘查,我們根據灰塵的分佈情況,判斷藥品櫃應該是有次新鮮的翻動。」

「排除了醫生自己翻動嗎?」我問。

林濤說:「可以排除。這個醫生習慣很好,每種藥物對應的位置都有標籤。也就是說,他要拿哪種藥物,直接看到標籤就拿了。但是我們發現的翻動跡象很凌亂,而且很多藥物都偏離了標籤指定的位置。這應該是兇手翻動的。」

「少了什麼嗎?」我問。

林濤說:「我們找了個附近醫院的醫生,幫忙檢視了醫生處方的底根,和藥物也進行了對比。目前發現了診所缺少的藥物。」

「什麼藥?」我兩眼放光。

林濤笑著說:「美沙酮。」

鹽酸美沙酮(簡稱美沙酮)為μ阿片受體激動劑,藥效與嗎啡類似,具有鎮痛作用,並可產生呼吸抑制、縮瞳、鎮靜等作用。與嗎啡比較,具有作用時間較長、不易產生耐受性、藥物依賴性低的特點。

「很多吸毒的人,弄不到毒品,就用這個藥物來代替。」我說,「一個癮君子,為了滿足毒癮,預謀殺人,是完全有可能的。」

「雖然你潑了我們一瓢涼水,但是這個發現還是給了我們很多希望啊。」張局長說,「那個伍力學可以考慮放了,送人家回家。下一步,還是從吸毒人員中查詢線索。」

「我覺得主線可以放在微量物證的發現上。」我說,「其實現在條件很多,偵查範圍很小,估計今天就能破案。你看,首先我們應該找現場附近熟悉現場環境的人,吸毒人員,他的家裡應該養鳥、燒蜂窩煤,他應該有一些小傷。這麼多條件,何況我們還有dna做比對,還能破不了案嗎?」

偵查員下去以後,我們都在專案組靜靜地等著,看來這又是一樁因為毒品而引發的慘案,不過這個運屍、焚屍的動作確實有一些讓人不解。

「一個癮君子,為了幾瓶藥,何必這樣大費周折?」我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晚上八點,犯罪嫌疑人伍彪被抓獲歸案。

案件排查得很順利,專案組發動管轄現場附近四五個小村落的兩個派出所民警,對村子進行了走訪,很快就發現了養鳥、燒煤、有傷的吸毒人員伍彪。

「當然,這種大範圍的排查能有這麼迅速的戰果,也是有我們的辦法的。」負責抓捕的偵查員說,「其實四五個村子有幾千戶人家呢。我們在排查之前,先做了研判,把周邊幾個被盜過美沙酮的診所進行了聯絡,然後用犯罪地圖學框定了一個嫌疑人大概所在的範圍。再用你們的排查條件進行搜尋。兩個小時,就搞清楚了嫌疑人具體位置。」

刑警隊的人在伍彪的家中把他按在了地上,並且對他的家裡進行了搜查。

搜查的結果充滿了驚喜和詫異。驚喜是在他的家中找到了相同批號的美沙酮,詫異是在他家裡找到了十萬元人民幣。

「啊?」大寶同樣詫異,「他有十萬塊,還需要去拿美沙酮嗎?直接買毒品不就得了?」

「抓回來一審,他就全招了。」偵查員說,「他說是為了美沙酮,所以偽裝去換藥,然後趁李醫生不備,用刀捅死了他,再然後從診所裡找到個箱子把屍體裝起來,用他的摩托車拉到了焚屍現場,從摩托車裡取油、焚屍。」

「這和我們推斷的結果完全一致啊。」大寶有些沾沾自喜。

「我們也問了他為什麼不直接買毒品。」偵查員說,「他說是因為最近專項行動打擊力度大,他有錢,但是沒有渠道獲得毒品了。」

「那他有經濟來源嗎?」我問,「一般染上毒癮,金山也能給吸倒了。」

「這個他支支吾吾沒有說清楚。」偵查員說。

「此事定有蹊蹺!」我說。

「老秦你怎麼看?」大寶學著「神探狄仁傑」的口吻問道。

我低頭想了想,笑了一下,說:「怎麼看?呵呵,看來還是我們錯了。」

「錯在哪兒了?」大寶問。

我轉頭對偵查員說:「姓伍的在我們這邊不多吧?伍彪和伍力學什麼關係?」

我這一問把偵查員問住了:「伍……伍力學,不是放了嗎?哦,我懂了。」

經查,伍彪無業,經常做一些充當打手的勾當,主要的服務物件是他的堂兄——伍力學。

伍力學事業有成,不到四十歲,就已身價上千萬。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他農村的那些親戚朋友都來找他謀個打工的地方。而他最看重的,還是這個性格彪悍,做事不計後果的堂弟伍彪。

伍彪吸毒,需要源源不斷的經濟來源,而這就成了他可以被伍力學牢牢抓住的把柄。

伍力學對比他小十五歲的妻子阮芳疼愛有加,阮芳不用耕耘,就有豐厚的回報。在她看來,她手中的那張信用卡永遠也不會被刷爆。但是花銷上有了充分的滿足,精神上反而非常空虛。

為了尋找「真愛」,阮芳經常出入酒吧、夜總會和健身房這些容易發生豔遇的地方。很快,她就在健身房裡找到了一個讓她心動不已的帥哥——李克華。

李克華身高不高,卻有著迷人的臉龐和胸肌。他二十七歲從省立醫院辭職,在一個繁華的小鎮獨自經營診所,收入不菲。這樣的魄力也讓阮芳神迷。同樣,阮芳那種貴婦人的氣質和蘿莉的外表也讓李克華不能自已。

交往一個月後,他倆的關係有了實質性進展。但這種實質性的進展很快也就被眼線眾多的伍力學捕獲。

中秋節,阮芳和李克華又相約幽會,伍力學則找來伍彪,密謀了殺人計劃。伍力學和伍彪密謀的監控,被作為呈堂證供提取儲存。

「十萬塊錢買一條命。」我搖搖頭,說,「這些有錢人,已經是無法無天了。」

「原來那張卡片,就是李克華準備好中秋之夜送給阮芳的禮物吧。」大寶說,「對於阮芳來說,用錢能買來的東西都不稀罕了。這種用心的東西,還是蠻能打動人的。」

「是啊,」我說,「這個小醫生確實很有才氣,那首詩我都會背了,寫得多好啊。」

「現在,為什麼要運屍、焚屍,也解釋通了。」胡科長旁聽完審訊,從審訊室裡走出來和我們說。

「對,這個心結我還沒解開呢。」我說。

「伍力學對奪其妻的李克華恨之入骨。」胡科長說,「他對伍彪交代了,殺了以後要多捅幾刀,然後拉出去餵狗。」

「餵狗不現實,所以拉去燒了。」我順著胡科長的話說,「這個伍彪還真挺實在。」

林濤則沒有加入我們的討論,他獨自在旁邊嘆息道:「人哪,還是活得簡單一點兒,比較好。」

「是啊,是啊,」大寶說,「尤其是像你這樣的單身小帥哥,千萬要經得起誘惑啊,有夫之婦,還是繞著走吧。」

「不管怎麼樣,案件算是迅速破獲了,大家也可以喘口氣,然後繼續‘六三專案’的偵查了。」我說,「這個案件也給我們提了個醒,並不是所有案件的犯罪嫌疑人都是單獨行動的,也可以僱兇。我們考慮問題太狹隘了,下回必須改進。」

「明天就不是中秋假期了,要起早上班了,你不回家睡覺?」林濤緩過神來,說。

我笑著說:「你先回去吧,我去找那個偵查員,學學他之前說的犯罪地圖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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