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多情卻榷無情劫

大俠風清揚 狗尾續金 第2頁,共2頁

解風沉吟良久,忽然道,"他們莫非是不喜歡慕容姑娘與我攪在一起,又無法出諸於口,是以故作姿態,將風情場頭心一震,詫異道:「解幫主,你這是何意」解風雙眉緊瘦,顯是沉思推敲,他功力量未復原,但迭遭生死大動,腦筋愈見靈光,況且他江湖經驗豐富,暮然間從這樁小事發現一大破綻,而由此破綻才發現先前種種居然是精心策劃、周密安排的大騙局;只是這騙局太過完美,以致自己懊知毅中竟爾絲毫不覺,他此刻腦中靈光連閃,彷彿一盞明燈照亮了腦中幽暗深遂之處,頃刻間疑雲盡掃,但隨之而來的卻是深入骨髓的恐懼,血液已幾冰凍。

風清揚見他神情大變,一副恐懼至深的模洋,他素知這位幫主的為人,武功雖不能稱絕論霸,但膽量之豪可謂舉世一人而已,縱然十殿閻羅齊至,亦不能將他唬成這般模樣。黴時間自己也感毛骨棵然,明知四周空空蕩蕩,依然忍不住四下張望,凝神誦聽,耳邊只有風吹野草的贛簇聲,一對土撥鼠在洞中打架的吱吱聲。

有頃,風清場大惑不解地問道:「解幫主,你這是怎麼了?"見他茫然無知的神態,不禁伸手推他一把,卻感他肌膚冰冷,其時正值盛夏,不知他如何冰冷如斯。

解風身軀一震,方始僚悟,自感失態,然則恐懼的陰影籠罩心神,連慚槐亦無從慚起了。勉強一笑道:「風兄弟,你和慕容姑娘是如何結識的?」

風清場一怔道,"解幫主,此事與體有何干系?」

解風道,"此事非但與我有關,與丐幫存亡有關,而且與武林命運息息相關。」

風清場心下駭異,惶然道,"解幫主,你也式抬舉咒弟了,兄弟一介庸夫,雪兒亦不過是少不更事的姑娘,我們識與不識與別人有何相干,逞論弓幫、武林的命運了。」

解風神色凝重,緩緩道:「此事說來未免聳人聽聞,可以我數十年之經驗,料來雖不中亦不遠矣,只是此事過於神秘,我雖揣摩出十之六七,最關鍵的所在依然無法知曉。但願我所料皆虛,否則風兄弟和華山源的命運亦不容樂觀。」

鳳清湯佛然道:「解幫主,恨你之言,雪兒倒成了禍水,可你們弓帶與雪兒毫無關聯,落到這步田地莫非也與雪兒有關?雪兒又沒得罪你,何苦來這般咒她。」

解風苫笑道:「慕容姑娘對我有救命大德,我恭敬還惟嫌不足,焉敢咒她,只是我自命英雄俠義,卻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上達數年之久,天可憐見,被我今日瞧出破綻,只是這人心地太毒,心計人工,佈局之密,手段之馬直令人匪夷所思,若非慕容姑娘的事,我或許到死仍是個糊塗冤鬼。」

風清揚更加憤然,氣得笑道:「我看你是被壓夢蝶氣得發昏,好好的怎地又將雪兒與莊夢蝶那斯扯到一起。」

解風哼道:「莊夢蝶?他還不配。他充其量不過是個馬前卒,急先鋒,我一直迷惑,幫中八大長老、十六分舵怎會群起反叛,如今方始明白,可惜太晚了。」

鳳清揚聽他愈說愈奇,也不禁好奇心大起,直欲問個究竟,可他每句話隱隱約約均與慕容雪有關,又大為反感,假借去看那倒地不起的何之綸,抽身走開。

到了近前,卻不禁啊的一聲,驚叫失聲,卻見何之綸雙日圓睜,肢體繕硬,顯是已氣絕多時。

隨後趕來的解風激憤難當,慘然道:「何兄弟也死了,甘涼舵的弟兄當真被斬盡殺絕了,他們為什麼要留下我這孤家寡人,為什麼不把我一齊解決掉。"虎目含淚,硬嚥不止。

風清場既感意外,亦復歉疚,慕容家的人下的手,他自然覺得與自已有關,勸慰道:

「解幫主,只是一時大意失手,他們絕無惡意,先前我不也失手傷了何舵主嗎?」

解風慘痛之餘,恐懼之心又起,拉著風清場的手連聲道:「風兄弟,你速離此處,我解風憑他們擺佈好了,你莫跟著我,會牽連到你。」

風清揚笑道:「解幫主,不把你送到君山,兄弟絕不離開你一步,憑你有天大的麻煩,兄弟替你頂著。」

解風連連擺手,倒退幾步道:「兄弟,此事不是逞血氣之勇所能解決的,你快快離開我,回到你師兄那裡,不論聽到我出了什麼事,幹萬不可為我出頭,切記,切記。」

說罷轉身便走。

風清場啼笑皆非,不知堂堂弟一大幫幫主如何被唬破了膽,直感匪夷所思,不及細想,縱身一躍,已然趕上解風,扶著他的身子道:「解幫主,兄弟跟定你了。」

解風情知勸他不動,說出來他也不會相信,何況此事自己究屬臆測,只得隨他所欲了。

二人行出十餘里,才見到一個酒館,揀張桌子坐下,須夷間酒菜流水般送上。

風清揚舉杯欲飲,解風伸手攔住,從懷中取出一枝雕摟精細的銀權一一將酒菜試過,方始放心飲用。

風情揚笑道:「解幫主,你也未免小心式過了,憑這小酒店還能弄出什麼鬼來。」

解風不陣狼吞虎飲,略略安穩住了五臟神,長長吐出口氣,淡淡道:「兄弟,你既跟著我,咱哥倆便須處處小心,縱然如此亦未必到得了君山,若有絲毫疏虞,」怕隨處都是咱們的葬身之地。」

風清揚皺眉苦笑,惟恐他絮絮明明沒完沒了,忙沽開話題道:「解幫主,這恨鳳馭好做工,準備送給哪位姑娘的?」

解風登時面色柔和,舉杯的手停在半空,一副悠然神往的模樣,半晌方通:"這是她送給我的,十年來我始終帶在身上,不知這一次是否還能見上她一面。」

風清場原擬調佩他幾句,不意這位談"色"色變的風流幫主,提起舊相好來,依然情意纏綿,摹地裡想起慕容雪來,一陣錐心刺痛,聽他語意悽然,大起同病相憐之感,慨然道:

「這位姑娘現在何處,咱們飯後選兩匹快馬,晝夜兼程趕到那裡,讓你們相聚。」

解風笑道:「老夫老妻了,可沒你們少年人這股勁頭,飯後還是找你的雪兒姑娘吧。」

風清場被他說中心事,面色一紅,心下固然大讚特贊這主意,卻也知根本行不通,婚姻之事畢竟不是刀劍所能解決的,忽然想起一事,問道:「解幫主,從未聽說你大婚的訊息,莫非貴幫連帶主大婚的訊息亦密而不宣」解風笑道:「傻兄弟,丐幫中人任你何等風光,在別人眼中終究是臭要飯的,我若堂堂正正地娶妻納妄,天下人都會說:臭要飯的,老婆討得起,哪會沒飯吃?如此一來,我的幾萬兄弟可就無處討飯了,丐幫也要換招牌了。」

風清場失笑道:「豈有此理,大明律也沒懲一條,不許叫化娶妻,貴幫幾萬弟兄都打光棍不成了°解風道:「那倒未必,只是此事只可暗做,"不許明來,彼此心照而已,好歹別戳破這層紙,對了,風兄弟,你這稱呼也當政上一改,我是什麼幫主,不過是漏網之魚,過街老鼠,你若不怕辱沒了身分,咱們便兄弟相稱。」

風清揚道:「我有甚身份,大哥既肯下顧,咱們結為義兄義弟如何?」

解風道:「好,有你這樣的好兄弟,為兄死而無憾了。」

二人斟滿酒,一飲而盡,便當是結拜的禮儀。

解風窮途末路之際,忽然結拜了這等好兄弟,登時精神大振,失位亡命之事亦看得輕了,二人興致遺飛,你一懷,我一碗,豪飲不已,直看得堂官瞪目結舌。

酒酣耳熱之際,忽然瞥見窗外隱隱約約人影閃動,兼雜有細微的腳步聲,風清揚耳為奇佳,入耳便如有十幾人提起輕功躥來躍去,似是佈置埋伏,當下冷笑一聲,渾不著意。

解風見他停杯不飲,不明其意,問道:「二弟,正喝上興致來,怎地不喝了?」

風清揚笑道:「大哥,你那些好部屬來給我請安了。」

解風忿然道:「這群王八蛋,專會敗人興致。"擊案喝道:「誰在外面?給本座滾進來。」

兩名瘦長漢子晃身而入,分立店站兩邊,隨即莊夢蝶手持綠玉法杖,施施然鍍了進來,冷笑道:「解大幫主,死到臨頭,還要什麼威風,識相些乖乖就擒,念在往日情份上,莊某會給你個公道。」-

解風心中氣苦,等著這位慧眼所識,破格拔耀,數年間由一無品弟子而成龍袋長老的當世俊彥,膽汁幾欲嘔出,一時間竟爾說不出話來。

風清揚森然道,"尚不知是誰死到臨頭呢,莊長老,咱們的帳也該作一了斷了。」

莊夢蝶一怔,此時方知背對自己的居然是風清揚,不禁心中連珠價叫苦不迭,心下暗自詫異,風清揚分明應在遠隔百里之外的山谷中,何以突然在此處現身,.其中原由他自然無暇細想,只感手足無措,他既欲將解風除去,取而代之,便不好公然與華山派為敵,否則縱然登上丐幫幫主的大位,有此強敵亦要寢食難安,姑且不論風清揚與天師府、峨媚派的關係,單以他那出神入化的劍術,已足夠自已頭大如斗的了,先前追殺奇寶,不過因寶典武煞誘人,不禁懷有僥倖之心,而今鬧得雞飛蛋打,灰頭土臉,已然懊悔萬端,所幸少林方丈、武當掌教出面斡旋,得以揭過樑子,此對此刻雅不願再招惹這位小太歲,免得節外生枝。

風清揚轉過身來,見他手持綠玉法杖,伊然幫主模樣,不由得氣往上撞,伸手便欲拔劍,卻聽解風厲聲喝道:「莊夢蝶,是誰指使你犯上作亂,謀佔我丐幫基業?」

莊夢蝶正思謀如何打發風清揚,不期有此一間,登時神色峻然,緩緩道:「解風,你沉溺酒色,荒蕪幫中事務,幫中上下早已怨聲如沸,你不誼思悔改,反欲屠戮有功之人,長老會已然廢默你幫主職位,現已傳書天下,海內皆知,到此時狡言詭辯又有何益?兒解風怒道:「放屁,什麼勞什子長老會,還不是你那群狐狗之堂,朋比為奸,也是我瞎了眼,居然重用你們這群匪類。姓莊的,算你狠,我解風認栽,只是我臨死也要做個呀自鬼,你告訴我,究竟我栽在哪位高人手上,不用你們動手,我自行了斷。」

莊夢蝶聞言,面露喜色,笑道:「告訴你又有何難,只是不知閣下是否言而有信?」

解風慘然道:「你們擺下這等陣仗,我縱然想活還活得了嗎?我不過想死得風光些、明白些而已。」

風清揚驚道:「大哥何出此言,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解風截住話頭道:「兄弟,這是我丐幫家務事,你是外人;切莫涉足其間,我如今廢人一個,縱然活著有何生趣,倒不如早死早投胎,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那時還與你做好兄弟。」

風清揚急道:「大哥?」

解風不理會他,轉頭道:「莊夢蝶,你肯不肯講」莊夢蝶啼視良久,哈哈笑道:「解兄從何時起學會做戲工,何需如此做做,告訴你何難,便是區區在下。」

解風碎道:「呸,憑你還不夠分量,也罷,我知道你也不過是個奴才,更沒膽量說出你主子的名頭。」

莊夢蝶不倔不惱,神色自若,微笑道:「解兄,激將也是無用,還是想想有何未了之願,念在往日你待我不薄,在下一定替你了結。」

風清揚早已忍耐不住,挺劍疾攻,喝道:「我先了結了你這反賊。」

莊夢蝶不虞他說打便打,本巳擬好的,說詞竟然無用武之地,眼見劍勢迅急,只得退後一步,舉杖還擊。

上乘武功本講究以靜制動,後發制人,獨孤九劍的訣要卻是先發制人,不發輛已,一發即制敵死命,是以風清揚抑先進招,佔盡先手之利,不待莊夢蝶反擊勢成,劍勢連環,一劍徑刺莊夢蝶石臂,兩招之間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有若一式。

莊夢蝶甫出半式,冷森森的劍氣已逼得肌膚生粟,當下不及還招,托地向後躍去。

風清揚如影隨形,緊跟不捨,劍氣縱橫,招招不離莊夢蝶方寸要害之處,頃刻間連發十幾劍,登時打得莊夢蝶左支右細,險象環生,以莊夢蝶的身手,竟然緩不過一口氣來。

莊夢蝶心下駭然,不意風清揚武功精進如斯,先前數次交鋒,莊夢蝶忌憚手中倚天劍之鋒利無匹,不能得手,卻也鬥了個旗鼓相當。而今風清揚手中不過是柄極普通的青鋼劍,可劍上威力卻陡增三因成,已非昔日之境界可比。

霎時間已然退至門邊,眼見要被逼出門外,莊夢蝶心中氣苫,腦中卻絲毫不亂,此次所帶人手雖無一不是好手,卻無強過自已的,對付風清揚這等高手,群鬥徒然自擾,絕難奏效,腦中念如電閃,饒他智謀百端,此刻卻全然無用。

守在門邊的兩名瘦長漢子見莊夢蝶周章狼狽,均感匪夷所思,平日這位長老闖蕩江湖,掌下罕遇敵手,端的是威風八面,銳不可當,何以今日被名後生小子打得無還於之能。眼甩形勢危殆,不由得一齣長劍、一齣單刀,向前夾攻。

鳳清揚劍勢圈轉,叮噹兩聲,單刀、長劍同時落地,兩名漢子各挽手腕,眼中滿是驚訝之色,實難相信世上競會有這等神奇的武功,片刻後方始感到無名的恐懼,頹然倒地。

莊夢蝶趁此電光石火般的空隙,才把蓄勢已久的後半招發了出去,他身居丐幫八大長老之首,的確是名下無虛,何況這半招棍式蓄勢已久,只是無暇展開,是以不待念動,手上已然施將開來。輕靈小巧的打狗棒登時演化成一道綠瑩瑩的光牆,護住周身大穴,僅此一棒,足可封盡天下各門各派的攻招,守得嚴密至極……

風清場連刺數劍,均被打狗棒法的"封"字訣反彈而出,身形連變,怎耐莊夢蝶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不管風清揚如何攻來,只是謹封密守,風清湯喝道:「好功夫,丐幫棒法果然天下一絕。」

解風在旁捻霞微笑,風情場佔盡上風,只消莊夢蝶被逐出門外,他再厚的麵皮也只有日後找場子,今日這場劫難便可消洱無蹤。待見到莊夢蝶連施丐棒絕技,穩如泰山之固,心下凜然,暗歎莊夢蝶果然是不世之才,姑且不論他智謀豐贍,詭計百出,單論這一式棒法,已然至登峰造極之境,縱然棒法創始人洪七公復生,親手施將出來,亦不過如此,自已則暗愧不如遠矣。復思至自己堂堂二幫之主,有亂不能自平,反要借外人之力苟全性命,不禁汗顏無地。

風清場猛攻不下,豪情益增,一柄劍暴風驟雨般疾刺不已,此時已然勢成騎虎,欲罷不能,稍一鬆懈,則莊夢蝶反撲之力必然迅若雷霍,威不可當。

莊夢蝶心中連珠價叫苦不迭,不意一招失先,竟爾滿盤受制,雖無性命之憂,亦已顏面大損,眼見風清揚愈戰愈勇,棒上壓力亦漸趨沉重,出招之時已略形帶澀,心中瞭然,倘若風情場死戰到底,自己能否接住二十招已成問題,二十招外只有安於天命了。

旁觀諸大直看得目眩神搖,橋舌不下,這些人均是武林中大有字號的人物,手底下的功夫自然非同小可,風清場每一劍出,眾人均感一震,自付這一劍倘若刺向自己,無論如何也躲閃不開,只有乖乖送命的價兒。而莊夢蝶棒勢如環,迴圈不斷,一任風清場劍勢如雨,劍氣幹幻,輕輕一轉,便將其攻勢化解無遺。攻固然攻得凌厲無鑄,守亦守得穩如泰山,一者純守,一者純攻,動靜分明,煞是好看。但這情形貳過兇險。雙方均已將內力提至極致,拼出真火,招式上已無多少變化,幾近以內力相搏的地步,如此一來,必至一方油盡燈枯,內力耗竭方有了局,而這一方看來非莊夢蝶莫屬。

丐幫執法長老卻看得莫名其妙,問掌棒龍頭道:「老弟,咱們此次所為何來」掌棒龍頭不明真意,怔了半晌,方道:「是……是捉拿叛逆。」

執法長老又道:「咱們丐幫與華山派群俠有仇無仇?」

掌棒龍頭應聲道:「沒有,先前雖和風少俠有些過節,可早已揭過了。丐幫、華山數代交好,豈會因些微小事反目成仇。"至此他才有些明自執法長老的用意。

執法長老笑道:「著哇,叛逆在此,咱們不著手擒拿,無緣無故與風少俠比什麼武,較什麼技啊」掌棒龍頭登時笑逐顏開,道:「小弟等愚魯,若非哥指點,幾乎誤了大事"遂揚聲道:「風少俠,你和莊長老罷手吧,若有印證武功的雅意,改日悉聽尊便,現下敝幫有大事待辦。"一揮手,幾名好手將解風圍在當中,一侯令下,便行擒拿。

風情場雖在激戰之中,於周遭情勢卻瞭然無遺,登時心中叫苦,暗罵執法長老老奸巨滑,居然使出這等狡計來,自己分身乏術,說不得只有捨棄莊夢蝶而保解風了,是戰連攻三劍,迫得莊夢蝶左閃右躲,清嘯一聲,身子輕折,縱身翻到解風身旁,長劍圈轉,將幾名丐幫中人逼退開來。

莊夢蝶冷汗潛淬,身虛乏力,拄杖調息不語。執法長老環顧眾人,知道非自己出面主持大局不可。遂分開眾人走進圈子中,笑道:「風公子,您俠義心腸,敝幫中人無不知曉,可此事乃敝幫家務事,況且並非我等凡人私相廢默,乃是八大長老公決,此事已傳書天下,是非曲直自有公道論,倘若處置不公,難道天下英雄好漢能任由我等行暴逆之舉而置之不論嗎?我等兄弟又豈敢冒天下之大不題而成天下之矢的嗎?尚望風公子三思。」

風清場細味斯言,倒也入情入理,殊難辯駁。可若任由這些人將解風帶走,又委實不願。其實他與解風過往不多,談不上有甚筆厚情誼,不過是見他遭遇太慘,一時動了側隱之心,遂攬事上身,抱打不平。兼之對莊夢蝶為人深惡痛絕,便不惜捨命周旋。單以現下情形而論,自己欲全身而退不難。若想保護解風平安離開,實非容易,一時間猶豫仿惶,著實難以裁決。

執法長老見其心意已動,心下大喜,亦不敢過份逼迫,以免弄巧成拙,一揮手,與眾人退開幾步,仍隱隱成包圍之勢,他對解風已視為甕中之鱉,渾不在意,只消風情揚退出,便可手到擒來。

解風自始至終沉默不語,目光呆滯,對周遭事物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似是思索一件極為準解的謎。

風清場見他頓飯工夫內,似是衰老許多,顏面戚苦,心中一熱,決然道:「不可,我既與解大哥義結金蘭,便當同生共死,不管他做錯了甚事,出賣朋友的事我是不做的。」

執法長老登即惶急無著,不意風清場當真一點面子也不給,正躊躇無策之時,忽聽門外步履雜皆,回頭看時,不禁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