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慕容名雪顏如玉

大俠風清揚 狗尾續金 第1頁,共2頁

兩人奔出裡許,清風拂面,沁人心脾。慕容雪芳魂漸定,忽然站住,道:「嚏,怎麼是你?是你救了我?」言下大是不信。

風清揚道:「我哪有這個本事,那時我魂都唬沒了,叫都叫不出聲來,其實那人不過是嚇嚇你而已,我怕他真的下毒手,便忙拉著你走了。」

慕容雪信以為真,一跺腳道:「不行,我得回去找他,江南慕容家的人不是好欺負的。」

風清揚忙道:「別,他這時早已走了,你便追了追不到。他就是知道你是慕容家的人才沒敢下毒手。他是伯了你們慕容家,得饒人處且饒人,你萬一追到他,把他打贏了,他豈非一點面子也沒有,今後在江湖上怎麼過活。你方才不就是讓著他嗎,索性讓到底,也讓世人見識見識江南慕容家的風采。」

慕容雪其實怕極了陰陽秀才,所謂回去找場子云雲,也不過是自壯膽氣的話。偏生風清揚會幫襯湊趣,大灌迷湯,正是「幹穿萬穿、馬屁不穿」,慕容雪雖明知不是這麼回事,心中亦大感受用,登時喜氣洋洋,面溢春花,倒像她方才真的手下留情,繪陰陽秀才個面子,又問道:「依你這麼說,這次就便宜了他?」心下猶是忐忑不安。

風清揚道:「是啊,這次你給足了地面子,日後他非在江湖上大大宣揚你慕容小姐的名頭不可。」

慕容雪這才放下心來,一撇嘴道:「誰希罕這個。」此時才發現自己一條雪白的膀子露在外面,風清揚正賊成中今地打量觀賞,立時羞不可仰,一巴掌打過去,噶道;「都是你,都怪你。」

風清揚正入神地看著她豐美的臂膀,不想她左手打人也是這等快捷,啪的一聲打個正著,總算她心念風清揚大捧其場的好處,未用上內力,聲音雖響,並不疼痛,風清揚被這一掌打得心中清涼,適才那些非非之想盡皆被打入九霄雲外,暗罵自己該死,見慕容雪羞傀得兩頰紅脹,快要哭出來的樣子,甚感快意不去,忙揮袖將其臂膀遮住,他袖子寬大,倒是遮了個嚴嚴實實,只是如此一來,倒似被風清揚半摟著。

慕容雪益發害羞,惱道:「這樣子怎麼成?」

風清揚貼近她身旁,看著她滑若凝脂,膚白勝雪的秀頸,嗅著如檀如蘭的香澤,心神微醒,道:「這附近又無成衣店,也只好這樣了。那面有家酒樓,咱們先去吃飯,讓小二去代買一套衣衫來。」慕容雪四下一望,果然沒有估衣鋪,成衣店之類,只得罷了。被風清揚半擁著走進酒樓,觸到路人奇異驚訝的目光,羞得兩頰飛紅,芳心鐐亂,如揣頭小鹿般。

掌櫃的和店小二見二人兄妹不似兄妹,夫妻不像夫妻,神態怪異地走進來,均詫異之極,又見二人腰懸長劍,風采照人,不敢怠慢,強忍住笑將二人讓至桌邊坐下。

慕容雪本就彆扭之至,見小二賊忒兮兮地上下打量著,竊笑不止,娥眉倒豎,擊桌道:

「笑什麼?再笑割你的舌頭下來。」

小二忙低頭斂手,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道:「小人不敢。」渾身肌肉卻顫個不停,心裡笑的愈發很了,似是見到天下間滑稽不過的事兒,雖不想笑卻又忍不住。

慕容雪一怒欲起,可馬上想到,這一站起非露出臂膀不可,只得坐著不動,風清揚那條袍袖像條鏈子般把兩人拴在一起。回頭一見風清揚的臉上似笑非笑的神情,羞怒彌增,叱道:「你也不是好東西。」

風清揚心中得意,臉上一副冤沉海底的模樣,嘆道:「冤哉,冤乎哉也,姑娘若是覺得不便,在下拿開便是。」

慕容雪一聽,嚇的花容失色,一把按住道:「你乖乖的別動。」心中怦怦亂跳。

風清揚真也聽話,不但未稱開,手臂倒和她的臂膀靠在一處,貼得更緊。慕容雪明知他有揩油的意思,卻也無可奈何,私心深處未始沒有幾分情願,只是羞於睽睽眾目罷了。

風清揚丟擲一片金葉子,笑道:「小二哥,麻煩你去給這位小姐買幾套上等衣衫來,可要挑仔細了,挑得料子不好,或是不合體,一分賞錢也沒有」

掌櫃的和小二登時笑容僵住,眼中放出貪婪的光芒。其時正當太平盛世,物價極低,一席上等的酒席亦不過幾兩銀子,金子極少流通,掌櫃的見這片金葉子足抵幾百兩銀子,風情揚隨手一擲,手面豪闊闊極。

小二連聲道,「那是,那是。」至於「那是」個什麼,他自己也不清楚了,捧了金葉子,撒腿便跑,飛也似的轉眼不見蹤影。掌櫃的不待吩咐,好酒好菜流水價擺將上來。風清揚偶爾充一次闊佬,方知錢之神威一至於斯,難怪白極煞星潑命地聚斂金銀了。

慕容雪被他貼越緊,已然半躺在他懷中了,嗅著他強烈的男子氣息,心中如醉,四肢痠軟,一絲力氣也沒有了,索性拉起他長長的袖頭,遮住半邊臉頰。

風清揚起初不過是想開她的玩笑,準知愈陷愈深,欲拔不能,而今被她柔軟的酮體偎靠著,不由得丹田火熱。周身脈道中似有火苗躥上躥下,心中猛然憬覺,忙運起師傳內功心法,鎮懾無神,須臾遍體生涼,然而看著慕容雪半遮半掩,醞紅的嬌靨,丰姿怯怯地躺在自己懷中,實覺日日月月,歲歲年年永如此時方好。

店小二風風火火地跑進來,風清揚一見,恨不得一腳把他踢出去。他讓小二仔細挑選衣料,是讓他多費些時間,誰知小二沒理解他的意圖,惟恐客人等得焦急,那份賞錢付諸流水,氣都不喘,一溜煙地跑回來,街上的人還以為這間酒樓失火了呢。

慕容雪一見衣服,精神一振,抬起身來,悄聲問道:「小二,這裡可有空閒房間?」

小二忙道:「有,有。」領二人到樓上的客房,把衣服放下,手上仍捧著一大堆銀錠,躡躡懦懦道:「爺臺,這,這是剩餘的銀兩」

風清揚手一擺,道:「都賞了你吧。」小二連聲道謝,作揖不迭,躬身退了出去。

慕容雪道:「喂,你轉過身去,我換衣服時,你可不許偷看,不然挖你眼珠出來。」口中雖兇霸霸的,一雙妙目秋波流轉,笑意盎然。

風清揚本想說:「你挖我眼珠我也要看。」可這調笑之語終究難以出口,忙轉過身來,聽著慕容雪換衣服時唏淅簌簌的聲響,心臟竟爾怦怦地似要跳將出來,頸子更如灌了鉛般僵硬,只感又酸又痛。此時若要他轉動脖頸,便砍了頭也不能。

慕容雪匆匆將衣服換好,見他如木人般僵立那裡,連手足頭髮都紋絲不動,不覺好笑,伸指彈一彈他腦袋道:「好了,轉過來吧。」

風清揚摹然問一激靈,如受重擊般,慕容雪咯咯笑道:「看你怕成這副樣子,我還能吃你不成。」風清揚轉過身來,眼前一亮,摹容雪換上新衣後更增嬌豔,娥娜秀美,飄逸若仙。

慕容雪見他盯著自己,神魂不屬的樣子,大是得意,拍拍他肩膀道:「看不出你這小賊倒是個誠實君子,只是這眼光賊忒兮兮的,習氣難改。」

風清揚素來調悅不群,自己也不明白這是怎麼了,嗓子眼兒發千,半天才勉強笑道:

「這叫盜亦有道」眼神卻從她身上移開了。

慕容雪嬌笑道:「好,乖乖的聽話,姐姐疼你。」

風清揚心中一酸,自師父一去之後,派中師兄們固然當鳳凰捧著他,即使行走江湖,大家無不衝著他師父的面子,優禮有加,但這等親熱的話已是多年來第一次聽到了,胸中隱隱作痛。

兩人走下樓去,掌櫃的看在銀子份上,早將冷的酒菜撤去,又重新上了一桌子,兩人淺斟慢飲,慕容雪反客為主,興致彌高,為風清揚添酒佈菜,處處照拂,嚴若大姐姐的樣子。

問風清揚的名字,風清揚因自己在派中排行第九,便稱「風九」。慕容雪聽了,大加激賞,遂呼「九弟」不絕。風清揚直被她的熱情攻得招架不逞,也惟有順水推舟地稱她為「雪姐」

了。明知她小著自己幾歲,卻也不忍拂她一片盛情,權且顛而倒之,亦不為大過。

此刻酒樓中食客甚多,見這一對姐弟叱三喝四,未免乍眼,但見兩人衣衫光鮮,丰采俊雅,似是武林世家子弟。其時武林各派爭雄,幾大世家亦躍躍欲試;多遣子弟在江湖行走,一來增長見識,多些歷練,二來也刺探江湖各派的訊息,是以並不為奇。

風清揚側著半邊臉望著窗外,惟恐有人認出他來,拆穿了西洋鏡。好在他名氣雖大,因忙於尋師,鮮少與江湖中人打交道,識得他的真還不多。

忽然有人拍他一下,風清揚心中一顫,回頭一看,是兩個素不相識的人。一人大刺刺地道了「小兄弟,別處沒位子了,我們哥倆在你這將就一下。」瞧他的神情,倒似皇帝老子駕臨,給足了風清揚的面子,自己大受委屈的樣子,自顧自地坐了下去。

風清揚和慕容雪正四目交融,春光無限,眼睛中交流著別人固然不懂,他們自己也不懂,但心底裡甜蜜溫柔的話兒。摹地裡被人打斷,已然氣惱。見這二人七個不服,八個不憤的樣兒,更是惱上加惱,二人同時微微一笑,倏出一腳,悄無聲息地將椅子踢開。

這一腳火候拿捏得奇準,那二人屁股剛挨椅面,尚未坐實,臀下一空,說不得只有硬坐下去。砰的一聲,二入同時結結實實坐在地面上。

酒樓中人盡是武林豪客,暮睹此景,比之吃了一道上好大菜猶為過痛,轟然喝采叫好,口哨聲此起彼伏,霎時間酒樓上熱鬧非凡,雅賽戲院子一般。

這二人武功本來不弱,只是見風情揚二人年紀輕輕,顯是剛出道的雛兒,絲毫未加防範,誰知面前這兩位乃是兩個小煞星,便不免著了道兒。

這二人虎吼一聲,齊地一躍,各出一掌,向風清揚和慕容雪擊去,這二人掌心糙如石板,筋暴骨突,顯是外家掌力不凡。風清揚持筷在手,向上一迎,那人陡然間面目曲張,彷彿看到了世間最可怕的事。自己掌心的勞宮穴正自行送到筷頭上,倒似是自己與自己過不去,非要廢了自己的掌功。但這一掌乃全力施為,身在半空,縱想撤掌也已不及,噗的一聲輕響,筷子直透掌心而過。

便在同時、攻向慕容雪的那人,不知怎地被容雪纖手一拂,掌勢一轉,迴轉來擊在自己胸口,膨的一聲,肥大的身軀飛將起來,越過兩張桌面,摔在第三張桌臺上,頓時盤兒共碗兒同響,汁兒與湯齊飛,濺了桌邊人一身一臉。

風清揚本欲出手替慕容雪接下那人,見慕容雪處理的猶為乾淨利落,絲毫不帶煙火氣,較之自己的獨孤九劍,別具雍容閒雅的氣度,大喝一聲「好」,隨手抓住即將撲落桌面這人的後腰,直拋向他的同伴處,一對難兄難弟便在一張桌面上疊起羅漢來。

二入出手都是迅捷無倫,其問變化不過眨眼間事兒。周遭的武林豪客俱看得目瞪口呆,橋舌不下,實難相信世間會有這等匪夷所思的事,竟爾忘了喝采,只有風清揚那聲叫好顯得格外響亮。

慕容雪嬌笑道:「九弟,你這是老鼠上天平,自稱啟贊,沒的叫人笑話。」

風清揚笑道:「雪姐,小弟這是為你叫好,我那一下誤打誤撞,僥倖得很。」

二人俱是不怕天塌地陷的人物,闖出這麼大禍仍渾不在意,談笑自若。

這一干武林人物固不乏識貨的行家,但風清揚和慕容雪所使的俱是絕世神功,獨孤九劍已然無人識得,空聞其名,慕容雪所使的神功絕跡江湖二百年之久,連名字都無人的聽過。

此時速爾由二小施出,旁人自難看出端倪來,只覺得說不出的詭橘怪異。

半晌,大廳中靜寂如曠野,那一對難兄難弟連傷加恐懼,昏暈過去,此刻悠悠醒轉,不禁呻吟出聲,呼呼喘氣,顯是傷勢很重,眾人這才從震驚中醒悟過來,有幾個認識那對兄弟的,忙上前為二人拔筷療傷,中筷那人的掌功已然廢了,另一人心肺震傷,縱有名醫好藥,也非調養個一年半載不可。

忽聽一人道:「哈哈,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風兄弟,你可讓我找得好苦啊。」

風清揚聞聲色變,循聲一看,莊夢蝶施施然走了進來。瞧他精神奕奕,創傷大概已好了。經過那樣一場生死之搏,他居然仍熱情不減地稱兄道弟,當真氣度不凡。

風清揚暗叫「糟糕」,他並非忌憚莊夢蝶的武功,而是怕身分暴露,可就不好玩了。一拉慕容雪的手,喝道:「快走。」兩人飛身而起,越窗而逃。

莊夢蝶不想他說走便走,以風清揚的性子,原本不該被人唬走的,不由得一怔,反身追出。

風清揚一躍出窗子,兩條杆棒掃到,有人喝道:「此路不通。」風清揚早知窗外必有埋伏,莊夢蝶工於心計。腹苟良豐,斷不會無備而發,是以人在空中,長劍已然出鞘,一式「橫掃千軍」,兩條杆棒齊斷,隨手兩劍,將兩人逐退,腳一點地,騰身又起,慕容雪尚不明就裡,被他拉得如騰雲駕霧般直飛出去。

窗下埋伏的乃丐幫兩位長老,專為阻攔風情揚從此路逃逸,不想風清揚猛虎出押般一輪猛攻,輕鬆逸去,但見一藍一紅兩條人影如兩溜煙般,霎時間已然不見蹤影,便知追也枉然,只是心中詫異怎麼又多出一位,視線盡處,卻見莊夢蝶一路追將下去,衣袂飄飄,真如一支蝴蝶般輕盈快捷。

幾個起落下來,慕容雪便跟不上了,被風清揚拉得頭暈腦漲,五臟翻騰,直欲作嘔,大叫道:「喂,快停下,我難受得很。」

風清揚速然止步,慕容雪猶被慣力帶得身向前傾,鳳清揚左手一伸,攬住她肩頭,慕容雪順勢撲入他懷中,鳳清揚感到她胸脯起伏甚劇,軟綿綿地緊貼在自己胸上,秤怦的心跳聲清晰可辨。

便這一止步問,莊夢蝶悠悠然追了上來。風清揚也不禁傾服他內力深厚,如此疾馳,聚然如閒庭除步,步伐絲毫不亂,他得以位居丐幫長老之首,執掌一幫權柄,果非幸致。

莊夢蝶見風清揚止步不逃,心下大寬,笑道:「鳳兄弟,前日之事都怪我太過魯莽,凡事好商量、只消將那件物事還與在下,敝幫上下均感大德,日後如有差遣,敝幫上下無不從命。何必掄刀動劍,傷了和氣。」

風清揚冷冷道:「莊兄,非是我不給你面子,茲事體大,我也不敢擅作主張,日後必到貴幫總舵,還你個公道如何」

莊夢蝶笑容漸斂,森然道:「風兄弟,事別做絕了,好歹也要留點餘地,願你三思。」

風清揚佛然道:「莊兄,是你們毫沒來由找上我,又陰魂不散,死纏到底。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將出來,風某接著便是」

慕容雪伏在風清揚懷中,心神剛剛寧定,便被莊夢蝶追至,羞的無地自容,伏在懷中不敢抬頭。其實莊夢蝶心中除了風清揚懷中那本《葵花寶典》,」更無別物,而風情揚這等強敵委實難惹,即或勝了他也是後患無窮。若非那寶典誘惑力太強,絕非任何刁武之人所能抗拒,以他如此精明之人,斷不會以丐幫存亡為代價挑此爭端,是以對慕容雪的存在毫不理會。

慕容雪聽了一陣,尋思終不成總是這樣子,沒奈何抬起頭來,見莊夢蝶臉上煞氣大作,一副擇人而噬的神情,她心中柔情正盛,雅不願打打殺殺,大煞風景,悄聲道:「九弟,你拿了他們什麼物事,還給他便是,有甚緊要的。」

風清揚苦笑不已,若非認定此物乃華山祖師所傳之物,他早雙手奉還了。雖然師父嚴令不得觀看,但畢是自己派中物,說什麼也不能在自己手中被人奪去,當下搖了搖頭,意甚決絕。

莊夢蝶長笑一聲,摹地裡揉身而上。風清揚膽子雖大,卻不敢絲毫輕忽,待其身形方展,長劍出鞘,指向他胸膛。莊夢蝶對這柄神兵利刃著實忌憚,深知無論何物均難當其一割,身形一展,飄向左側,一記「吭龍有悔」擊出,卻是擊向慕容雪。

慕容雪哪知這是天底下掌功第一,威猛無濤的降龍十八掌,舉掌欲迎。風清揚喝道:

「不可。」一攬她的纖腰,平平滑開三尺。莊夢蝶身形疾轉,圍著二人繞圈子,專向慕容雪身上招呼,那降龍十八掌何等的威力,風清揚亦不敢櫻其正鋒,二人飄閃連連,猶被掌力邊風帶得衣袂飄飛,臉上作痛。

風清場喝道,「莊夢蝶,你用這等卑鄙手段,不怕天下英雄齒冷嗎」

莊夢蝶氣得三尸神暴跳,這等自損身分的事他平日說什麼也不肯用的,但單打獨鬥,他毫無勝算可言,為了那本《葵花寶典》,也唯有不擇手段一途了,但如此打來自己也覺得臉紅耳赤,羞辱不堪。萬一傳揚出去,自己十年苦積的江湖聲威就一墜千丈了。牙根咬的咯咯響,一掌掌連續劈出,竟意欲置二人於死地了。

風清揚步法、身法原較莊夢蝶高上一籌,但帶著慕容雪,身形閃動不免遲滯些,又要處處防她被掌力傷著。情知只要被莊夢蝶一掌擊實,縱然大羅金仙也難救活,分心之下,獨孤九劍難以施展如意,反成了處處捱打的局面。

風清揚愈打愈是心驚,見莊夢蝶掌力一掌猛逾一掌,一掌快似一掌,稍一不慎,自己和慕容雪當真要毀於他掌下。急中生智,左臂一運內力,喝道:「起」,慕容雪如彈刃般激向半空中,風清揚借力一轉,已然避開掌力正面,刷的一劍刺向莊夢蝶咽喉。

莊夢蝶不防他出此破釜沉舟之策,脫出自己掌力之圍,眼見利劍泛著藍光倏然而至,躲閃不及,力貫左袖,向劍上拂去。

風清揚激怒出劍,眉發皆豎,這乾坤一擊何等威猛,倚天劍又鋒銳絕倫,莊夢蝶一式「流雲鐵袖」拂上,只將劍鋒震偏三寸、劍勢推進卻也慢了須臾。刷的一聲,倚天劍透袖而入、直刺莊夢蝶心房要害,他是打出真火,下手再不容情。

莊夢蝶所爭也正是這剎那間的時光,身子摹然後躍,右手一揚,一蓬藍汪汪的暗器向半空中的慕容雪打去,喝道:「暗青子,有毒。」

風清揚此時只消身形跟進,續發一劍,即可將莊夢蝶斃於劍下,但見慕容雪身在半空,」萬難避開這些暗器,只得回劍一掃。倚天劍乃玄鐵所鑄,磁性極強,是各家各派暗器的剋星,莊夢蝶打出的暗器俱被倚天劍吸住。

風清揚見先著已失,不欲纏鬥,騰身後躍,恰恰將慕容雪接住,回過倚天劍,就鼻一嗅,一股甜腥味兒;果然餵了劇毒,怒道:「莊夢蝶,你也是俠義道頭面人物。手段卑鄙下流到這等田地,連暗青子都喂毒」

莊夢蝶哈哈笑道:「風公子,好戲才開場,熱鬧的在後面呢,莊某就是要陰魂不散,不死不休地纏著你,手段卑鄙下流與否,我是全不顧了。你多留心點你的心上人。」他自知內力消耗過巨,此時已不是風清揚對於,拋下幾句恐嚇話,飄然而去。

慕容雪目睹這一場驚心動魄的大戰,駭得面無人色人直至莊夢蝶離去,一顆心才放了下來,悄聲道,「九弟,你怎地惹上這等厲害的對頭」

風清揚憤憤道:「厲害倒未必,不過仗著人多罷了。」又笑嘻嘻地道:「這些叫化子直是窮瘋了,我不過偷偷他們一條狗腿吃,便這等窮追不捨。你有無興致和他們玩上一玩。」

慕容雪明知他是滿口胡柴,她見聞雖少,卻也知道丐幫莊夢蝶的名頭,猜想他必是偷了丐幫極重要的寶物。說不定便是那枝綠玉法杖,才惹得人家如此窮追不捨。她不愛動腦,究竟是什麼也懶得推想追問。提到玩字,興致勃然,可一想到莊夢蝶那身出神入化,威猛無比的武功,不由得慄慄而危,殊不覺得好玩。

風清揚見她興致低落,便知她心有畏懼,笑道:「你若是怕了,先回家去,我一人與他們周旋一番,以後再去找你。」

慕容雪心一急,抓住他手臂道:「哪個怕了,江南慕容家的人怕過誰來,你一人怎打得過他們,要死死在一處好了。」

風清揚心中大喜,緊緊抓住她手道:「好,咱們便從這裡鬧起,一直鬧到君山總舵,把他們丐幫攪得人仰馬翻,七零八落。」

慕容雪見他豪興迸發,目空四海的神情,啞然失笑道:「也不知是哪個老賊調教出你這麼膽大妄為的小賊來。」

風清揚驚然變色道:「噓,你罵我小賊不打緊,可萬萬罵不得我師父。若是被人聽到了,這江湖上要殺你的沒一萬,也有八千,切記,切記!」

慕容雪心下駭然,見他鄭重無比,絕非順嘴胡說,心中納罕道:「你師父有什麼了不起,左右不過時個賊罷了,我罵他一句,怎會有這麼多人維護他?」心中參詳不透,也就不想,又想,這「老賊」調教出這麼可人的「小賊」來,著實不能盡混其功,且饒他不罵也就是了,當下心中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