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要?你們哪家鋪面的?這個我得問清楚,我們批發商都有區域限制,你串別人區裡,回頭又有人到公司告我狀去……對了,兩位,還沒介紹一下呢,我叫陳麗麗,這是我家裡當家的,王正……」
「呵呵……我沒自我介紹,是怕陳大姐您聽了我的名字生氣……呵呵……」
帥朗壞笑著,不以為然,神神叨叨。那陳麗麗對這位帥帥的小黑哥頗有好感,哈哈一笑,直說怎麼可能,哪有見生意上門生氣的,嘴上說著卻在心裡盤算著,敢不敢串批貨出手。整個二層放的都是飲料,成件地堆著幾乎碼到了樓頂,這東西壓在陳麗麗心裡不少時間了。
一客套,帥朗回頭看了看近在咫尺的貨源,笑著開始說了:
「我叫帥朗……牛必強是我兄弟,陳大姐您那市場,就是我們搶的……」
呃……杜玉芬可沒料到這麼直接,嚇壞了。明顯看到倒水的王正手抖了一下,而陳麗麗的表現就不可遏制了,鋼牙一咬、兩眼噴火,「嘭」一聲重重一拍桌子,扯著嗓子喊著:
「麻三、小秋、二子,都上來……找事的來了。」
壞了,一句話沒說完就準備幹上了,這娘兒們敢情是眼裡不揉沙子的主兒,看樣子平時在這裡淫威不淺,河東大聲一獅吼,腳步咚咚跟著上來了一群。人往隔間的屋外站了一層,陳麗麗膽氣頓來,一把奪過老公手裡剛倒的水,「啪」聲一摔,又重重一拍桌子,指著帥朗罵道:
「王八鱉孫,老孃還沒找你,你倒找上門來了……要貨,要你娘個腿,找死來了……麻三、小秋,你們看清了,這就是搶了咱們車站市場的龜孫……站著幹什麼?還不動手,人家屙到頭上,你們就站著看……」
亂了,陳麗麗開始雙手拍桌子,就差撲上來把帥朗壓倒了,而後面的那位剛剛對帥朗的印象蠻不錯,可沒料到是仇家上門,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該不該上手。杜玉芬沒經過這種場面,瞬間有點緊張地看著帥朗,不知道這人是胸有成竹還是故作鎮定,端坐未動。
忌憚,這其中肯定有忌憚的成分,否則這麼蠻不講理的老孃兒們早撲上又抓又撓了,否則後面這幹搬運的爺們兒早敢上來給你幾拳幾腳幾耳光了。不過這位中年肥婦沒被帥朗的玉樹臨風迷倒,倒是被這厚顏無恥氣著了,再怎麼也在自己的地盤上,陳麗麗見無人敢動,一鬼哭狼嚎,張著血盆大口喊著讓人把帥朗提溜著扔出去,那幾位幫工懾於淫威,朝帥朗圍上來了……
人上來了,要捱揍,即便不捱揍,讓人拖著給扔出門外,那臉也丟大發了。杜玉芬倒先坐不住了,側頭一看,就要起身,不料手被拉住了,不由自主又坐回了原座。帥朗好似根本不在意這茬兒一般,斜叼著煙回頭看了一眼,那幾人沒來由地被這一眼盯得腳步一頓,就聽帥朗對氣咻咻的陳麗麗說:
「陳姐,今兒上門是給您面子啊……您生意我都敢搶,這麼屁大點兒小店,信不信我砸了您場子讓幹不下去?火車站我們兄弟可有幾十號人,就閒著沒事幹啊?想試試,你們上來動動試試……」
聲音不大,不過味道很冷,有點舉輕若重的大氣,打小就從父親那裡繼承了看嫌疑人的眼光,很冷,又經過無次數大小群毆單挑的鍛鍊,這氣勢端得是不容小覷,有那麼點兒不怕死的味道了。而且說得慢條斯理,悠閒地抽著煙,簡直要拽到沒譜了。
於是那幾位原本還想討好老闆的幫工驚住了,沒敢衝上來,都看著胖老闆娘。
杜玉芬沒經過這陣勢,緊張之下不知道情況會變成什麼樣子,剛不舒服地一挪,才發現自己的手還被帥朗握著。她一動,帥朗也像剛剛發現似的,拉著杜玉芬那隻白手,貌似很愜意地把玩了幾下,「呸」一吐叼著的煙,手摩挲還不成,又來了個乘人之危的動作,把小手拉著放到自己嘴邊輕輕吻了一下。杜玉芬料不到這貨什麼時候還能有這心情,有點臉紅脖子粗,連手也忘了往回抽了……一臉紅,害怕倒忘了。
傻啦……陳麗麗看傻了,剛才那一句話還真敲到她心上了,要是火車站那批地痞流氓真來亂攪一通,恐怕這坐地生意還真做不下去了,而且再看來人,似乎根本沒有把這麼多人放在眼裡,一下子倒不知如何是好了。
她不知道,有人知道,帥朗做了個調戲動作後猛然回頭,衝著那幫站也不是、走也不是的幫工們下著命令:「去吧去吧……還站著幹什麼?這是做生意的地方還是打架的地方,真打起來不是給你們老闆找麻煩嗎?去吧……」
咦?好像還為老闆考慮著呢,幫工們都看著老闆家兩口子,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這時候,需要個回場的紅臉出面。杜玉芬正揣度著是不是自己出面給個臺階,不料有人出面了,陳麗麗老公王正說話了,不過這位老公太蔫,看樣子既不敢惹帥朗,更不敢惹老婆,站著很為難地說:「生什麼氣嘛,生什麼氣嘛,這事鬧得……」
「沒事沒事,陳姐就這脾氣,大夥兒都知道……」
帥朗就坡下驢了,表示不介意,陳麗麗氣咻咻的,眼睛側過一邊,不瞧帥朗,帥朗笑著如同自言自語般說著:「陳大姐,說實話啊,自打搶了你們的市場,聽說導致你們的存貨大量積壓,我一直有點於心不忍……」
看陳麗麗翻白眼,他繼續說:「後來聽說飛鵬公司不但不給你想轍,還責怪你們守土不利,我是很羞愧呀……後來又聽說積壓這麼多貨,退,退不了,賣,賣不出去,導致資金嚴重週轉不靈,我是很悲痛呀……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心裡有愧呀……大家說說,像陳大姐王大哥這麼誠實的商人,模範夫妻,你們說我於心何忍呀……」
聲調很怪,說到誠實商人、說到模範夫妻,那幾位幫工也有點按捺不住快要笑了,這跟欺負人之後又表揚人老實一樣,怎麼聽著怎麼怪異,幾乎成了帥朗一個人的獨角戲。沒人接茬兒的時候,帥朗緊跟著又有點痛心疾首、悲不自勝了,非常誠懇地說:「陳大姐,我沒別的意思,今天我上門來就是向您承認錯誤,補償損失來了……和您結了仇,我是一點兒都不怕,可這事,我良心上實在過不去呀?」
撲哧……有人憋不住笑了。是後頭的幫工,被帥朗貓哭耗子促狹似的說話方式逗笑了,陳麗麗終於有動作了,指著一干幫工:「滾,都滾……站這兒看老孃倒霉是不是?老孃倒了黴,你們喝西北風……還不滾……」
一干人如逢大赦,吃吃笑著溜了,踢踢踏踏地下樓了,帥朗很得意地瞧了杜玉芬一眼,杜玉芬沒理會,不知道鬧得這麼僵有什麼可得意的。
不但僵,而且僵得厲害,陳麗麗先怒後驚跟著又有點糗,趕走了人,陳麗麗原形畢露了,卻也不是那麼強勢,而是碎嘴閒話指責上了,說道:「你少貓哭老鼠啊,你把我們坑得可不淺啊,我們兩口子容易麼?支撐這麼大一攤十來號人,哪裡不需要用錢……自打你們把市場一攪,我們的營業額頂多到平時的一半,坑人不能這樣坑吧?你坑誰不行,非坑我們……」
「所以我良心上過不去嘛,這不承認錯誤來了嗎?」
「少裝了,我知道你們想幹什麼了。想把存貨買走,再到景區市場上賣高價……你們不是還坑我嗎?公司知道了,斷了我們的貨怎麼辦?你們不能緊著我一家坑吧?」
「陳姐,您消消氣,其實就是我們不坑您,以後您的銷量銳減,也享受不到分銷價供貨了……」
「呃……」陳麗麗硬的沒壓住對手,軟的又被嗆了一傢伙,這話說到正點上了,代理商選擇分銷價供貨資格唯一的條件就是銷量,都是沖銷量衝錢說話,而車站市場一丟,恐怕連這個資格也要丟了。
一想,氣結了、鬱悶了,陳麗麗怒從心頭起,即便不發雷霆之火,也得發洩一下匹夫之怒,她恨恨地剜著帥朗,一字一頓地說:「大不了老孃不做飲料生意了,我們這兒的貨你甭想,扔廁所裡生蛆也不給你……」
老公王正看樣子是個老實人,正要上前勸一句,不料陳麗麗把更大的火氣撒過來了,罵著老公:「滾,蔫死你,看著別人欺負你老婆,你都沒脾氣……」
杜玉芬差點兒笑出聲來,這亦怒亦驚亦喜亦樂的場景,跌宕得不知道結果是什麼樣子,再看帥朗,臉上沒那壞笑了,可也沒動怒,只是無所謂地說著:「那算了,您就扔廁所得了……反正是您的貨,想怎麼扔是您的事……我們其實真是想來補償陳姐您的,本來準備把您積壓的貨處理處理,不過看樣子您不樂意給我們……後來想想,要不直接給您點兒現金補償……」
語速放慢了,說到現金補償,這兩口子對視了一眼,明顯不相信。杜玉芬也奇怪地看著帥朗,這茬兒好像沒聽帥朗說過,不知道帥朗怎麼想的。看著兩口子有那麼點兒意思了,胃口吊足了,帥朗才緩緩地說:「一次性給您十萬現金,怎麼樣?」
輕輕的「哦」聲同時響起,杜玉芬嚇了一跳,陳麗麗更嚇了一跳,陳麗麗老公也嚇了一跳,這麼天上掉餡餅的事,說不信吧,好像有那麼點兒味道,說信吧,實在太過匪夷所思了,搶了你市場還客氣啥,回頭再白給你十萬,可能麼?
當然不可能,杜玉芬知道帥朗根本拿不出十萬來,就是有點小錢也壓在貨裡,她詫異地盯著帥朗,這下子忽悠大了,看他怎麼收場。
介於信與不信之間的事總能勾起人的好奇心來,好奇一來,怒氣便消。這一招果真好使,陳麗麗兩口子一臉愕然,既不信這十萬是真的,又被十萬這個數目勾引得眼珠亂轉。
帥朗有動作了,乾脆二話不說了,從桌上抽了支筆,刷刷寫下一行字,又拿出手機來,問著陳麗麗的手機號,給她發了個簡訊,紙往陳麗麗面前一擺:「錢就在這兒,我要真給你們十萬現金,你們一定懷疑我別有用心……不過這樣的話,你們憑本事自己掙回來,誰也沒閒話可說。這十萬就在你眼前,看你拿不拿……」
說得聲色嚴肅,一點兒不像開玩笑,陳麗麗倒重視起來了。收到了簡訊,是張照片,一個地方的照片,紙上一看寫的是個地址,四環路南劉莊某地某處……看了半天沒看懂,陳麗麗很客氣地問:「這……這什麼意思?」
「是這樣,我聽說飛鵬公司今年有個明文規定,誰舉報一家假飲料製造窩點,獎勵十萬對不對?舉報一條罐裝生產線獎勵五萬,舉報假貨商販,他們按假貨量獎勵,對不對?」
「對,有這麼回事。」
「吶,這就是個窩點,可日可樂、可中可樂、可曰可樂都從這兒出的……」
「真的假的?」
「要是假的,我把車站市場還給你……不過要是真的,飛鵬不給你獎勵,那我就沒辦法了……」
帥朗終於把殺手鐧甩出來了。杜玉芬不悅地看了帥朗一眼,這貨鬼鬼祟祟平時藏的東西不少,敢情就是想通過這事跟陳麗麗交好,想圖謀她手裡的存貨。只不過,好處費看樣子得飛鵬買單了,一想到這茬兒,杜玉芬又暗笑了。
「這個……這個,不合適吧,咱們真假不是一路,惹那些人幹嗎……」
陳麗麗有點畏縮,也有點動心,或許已經記下地址了,嘴上不想領帥朗的人情,不管怎麼樣吧,似乎還有點為難。帥朗一笑,勸慰著:「這對您是有百利無一害,您舉報假貨,轉眼就成了飛鵬的模範人物了,以你現在的銷量,他們遲早要捋你的資格,可有這事擔著,他們總不能把先進人物捋下來吧?更何況這還有大獎,既拿獎勵,又保身份……何樂而不為呢?掙錢的機會海了去了,不過你首先得保證你這個分銷商供貨的資格別丟,要不以後和我競爭的機會都沒了……」
句句在理,字字珠璣,連杜玉芬也覺得這話說得好,你幹,既有錢可賺,還能保身份;你不幹,那得了,以後連競爭機會都沒了。兩口子對視了一眼,又是十萬塊,又是最揪心的供貨渠道問題,看樣子,離動心不遠了。
「好了……」帥朗一拉杜玉芬,兩個人同時站起身來。那兩口子緊張地一瞅帥朗,陳麗麗不由自主地也站起身來,沒想到事情轉機來得這麼快,更沒想到會是這麼一個結果。一起身,帥朗貌似很隨意地交代著:「陳姐,那就這樣了,明天我給您打電話,瓜子、花生、火腿腸、泡麵還有小吃食什麼的,我晚上和景區的攤主商量商量,明兒給個準數,你們送來,現金結算,對了,把您的供貨單給我一份……」
這下子,陳麗麗不猶豫了,她翻著桌上的東西,趕緊給帥朗遞了一張報價單,一看帥朗認真瞅著,說上了:「那個誰,帥什麼……不是我不給你貨,其他都行,就飲料不敢,公司都打招呼了,誰敢給你們,立馬斷我們的貨……」
「呵呵,我們還缺貨嗎,我身邊這位就是正濃的副總……前副總,多了不敢說,一天調個幾千件,你覺得有問題嗎?」
帥朗眼皮抬也不抬,示意了一下杜玉芬。這下杜玉芬知道自己的角色了,握著手向陳麗麗自我介紹著,沒見過人,可聽過名,陳麗麗這會兒的心情被那十萬塊稍稍慰藉了一下,和杜玉芬說了幾句客氣話。帥朗看了一遍,指摘了幾句,收起東西道:「好,那就這樣,不耽誤陳姐您的時間了……其實陳姐,我覺得您做生意頭腦得活泛點兒。您說你們的市場丟了,公司不聞不問不給你們想辦法,光顧著催你們的銷售量了,根本不考慮你們資金的難度,他們都沒點兒人情味,你們守這麼嚴有什麼意思……再說了,你們這五號以前存的貨,他們管得著嗎?好了,我們得走了……二位要是資金實在有壓力,沒事,找我,我給您想辦法……」
帥朗邊說邊走著,那兩口子豎著耳朵聽著,下樓的工夫,那群幫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眨眼見他們成了朋友似的前後跟著出了貨倉,出了院子,站在院門口分別。握手再見的工夫,明顯見到陳麗麗嘴唇囁嚅著,不過那句話終究還是沒有說出來,這其中的顧慮估計馬上消除不了,能做到這分上已經不錯了。帥朗也沒有步步緊逼,回頭笑道:「趕緊舉報啊陳姐,那十萬可不等人……我再勸您一句,您那存貨給了我,肯定比扔廁所裡生蛆強……說不定我還能把車站市場勻給您點兒。」
帥朗說著,笑著回頭和杜玉芬走了,出巷子時還不忘回頭招手再見。這兩口子站在門口傻愣了好大一會兒。
陳麗麗回頭問老公:「怎麼辦,老王,要不把貨給他們得了,這批貨款壓了咱們十幾天了。」
老公確實不當家,習慣性地說:「你拿主意吧。」
「蔫死你……」陳麗麗罵了老公一句,摸出老公口袋裡的手機,直接撥上電話了:「喂……秦助理呀,我們有個事,有人假冒我們的產品,窩點在哪兒我們知道了……真的,我們花了不少錢買這個訊息,好歹我們都是公司的人,這事我們總不能擱著不管吧……那好,我等您過來……能能能,能指認,不遠,就在四環路上……」
半個小時後,杜玉芬的車停在了東新開發區。停到這兒的時候,杜玉芬才止住了一路的笑聲,本來以為是劍拔駑張一觸即發的局勢,不料卻是個啼笑皆非的見面。雖然還沒什麼結果,不過結果已經不言而喻了,陳麗麗真要掙了十萬,回頭還想在景區出貨,那帥朗再忽悠忽悠,沒準兒這批貨真被吃進了也說不定。
停車是在開發區的街邊,杜玉芬下車時奇怪地看看四周環境,詫異地問了句:「到這兒幹嗎?」
「找這家……」帥朗指指路邊不遠的大型批發部,小聲說著,「這是個新人,我們第一批串貨到景區就是他供的貨……呵呵,再來詐他一回。」
杜玉芬追問了幾句,敢情第一批串貨用飛鵬的貨佔飛鵬的市場找的就是這個人,姓王名戰強,也是做小超市副食菸酒配貨生意的主兒。帥朗以前打工的時候經常在小王老闆這兒拉貨,彼此很熟悉,杜玉芬揣度一下其中的關係,有點不相信地問:「以前是以前,現在他還敢給你?他和陳麗麗的情況不一樣,人家的貨沒積壓吧?」
「誰說光積壓能有貨了,讓他去給咱們進貨呀。」帥朗鬼鬼祟祟笑道。
杜玉芬一愣:「又賣關子?不會又是個中年婦女等著你忽悠吧?」
「這是個男的……男的比女的好對付。」帥朗道。
兩個人進了批發部,這是大小通吃的經營方式,前面像是個超市零售,後面是貨倉,也是個大院子。問了營業員幾聲,營業員指著後院,進門的時候杜玉芬看到了一位三十多歲的男子,中等個子,很精明的樣子,正拿著計算器算著什麼賬目。這人一瞅帥朗,跟見了瘟神一般就要躲,不料帥朗三步並兩步急步上去,一把揪著人,親熱地搶著握手道:「王老闆,看見我你緊張什麼?又不欠我錢,就是欠錢我也不追債,跑什麼……」
「你……你……算了,不說你了……」那位王老闆正是新晉飛鵬批發商的王戰強小老闆,指著帥朗罵著:「你小子差點兒坑死我啊,上次你們在我這兒走貨全賣景區了是不是?查得差點兒斷了我的貨……甭想啊,一件也不給你……」
「不給是吧?王戰強,我告訴你啊,以前你賣假酒我都沒少給你推銷,一點兒交情都不講啊……」帥朗貌似怒不可遏,又是另一種態度對付這號人,罵罵咧咧道:「你不給好辦,我現在就打電話給飛鵬公司,直接打給林鵬飛,就說王戰強給我的貨,你們市場丟了全賴他……」
「喂喂……兄弟兄弟……哥、哥……我操,你是我大爺成了吧?哪有這樣嚇唬人的,逼著別人跟你穿一條褲子啊……」王戰強攔著帥朗,口不擇言地換著稱呼,幾乎是哀求地說著:「我說帥朗,咱別介,人家飛鵬現在配貨是條碼、批號都登記的,誰給你貨誰倒霉……我就這麼大的攤子,你是非把我整塌是不是?」
「誰說我要飛鵬的貨了?」帥朗突然反問,笑著換臉了。
「哦,不是可樂、雪碧呀……那簡單,你要什麼?除了飛鵬的貨我都給,價格優惠。」王戰強一聽放心了。
「我要百事可樂、百味果汁系列、康師傅紅綠茶也行……」帥朗道。一句話聽得杜玉芬倒奇怪了。
「正濃飲業的代理飲料?」王戰強一聽也愣了。
「別告訴我沒辦法啊,以你的身份朝正濃要貨,他們肯定巴不得給你,然後給你送上門……回頭你給了我就行,明天我要……」帥朗下命令了。
這一聽,杜玉芬心裡一凜,接著豁然開朗,讓飛鵬旗下的批發商去和正濃接洽要貨,那肯定是一要一個準,都巴不得給有商鋪有生意的批發商供貨呢,這個圈子一繞,恐怕封殺就要被繞開了。
行不行呢,就見王戰強斟酌了一下,點點頭,伸了個巴掌:「成,一貨櫃給我加五百。」
「呸……想得美,一毛錢不加,不給我就舉報你。」帥朗罵了一句。
「不能這樣吧?白乾誰給你幹呀?就是地方都得佔好大一片呢?還有上車搬運呢?」王戰強等著講價,一車一千件左右,就是一車二三百也划算,基本就是拉來拉走,錢打個來回而已。
「這事一毛不加,其他事上,爺給你加十萬……給你窩點,你去舉報吧,獎勵朝飛鵬要……告訴你啊,掙了錢別忘了誰告訴你的,回頭我這貨就朝你要了……」帥朗在手機上撥弄著,和王戰強咬著耳朵商議上了,估計又給了王戰強窩點的地址,不知道商議了些什麼,不過看樣子成功說服王戰強一毛錢不加地供貨了。這貨頻頻點頭,一臉奸笑,眨眼又摟著帥朗稱兄道弟,回頭送人時,還不忘給帥朗和杜玉芬塞了瓶飲料,一直送上車,招手恭送出了好遠……
車裡,杜玉芬呵呵哈哈笑著,想不到如此難的事被帥朗這麼胡搞亂搞,看樣子再來三下兩下,這個斷貨局面非被打破不行。這會兒她跟上帥朗的思路了,笑著贊帥朗道:「這辦法對路,兩家本身就相互競爭,互挖牆腳,咱們讓飛鵬的批發商上正濃的貨,回頭再讓正濃的批發商去上飛鵬的貨,肯定兩家都巴不得挖對方牆腳,都要給貨……然後咱們就有貨了,而且這好處費呢,全部是飛鵬買單,哈哈,帥朗,這事要讓林鵬飛知道原委,不知道會作何感想啊……」
「現在信了吧,這麼大的市場,漏洞和空子太多了,只要你想鑽,還怕沒辦法?」帥朗說著,駕著車有幾分得意,這些年在飲料行當裡混,看樣子積累的東西也不少。笑著說著,感覺快要水到渠成了,很隨意地問了杜玉芬一句:「杜姐,還有個事想跟你說。」
「什麼事?」
「知道為什麼我從頭到尾帶著你嗎?」
「不知道。為什麼呀?」
「我離開不你唄。」
「說話別繞彎啊,我腦瓜沒你好使,什麼意思?」
「嘿嘿……這個事在我心裡埋了很久,我有點難以啟齒呀……」
「什麼?」
車戛然停下了,停到了路邊,東新開發區通往市中心的路邊。聽得帥朗說得很嚴肅,杜玉芬重視了,回頭看著帥朗。帥朗伸手到頭頂開了車廂燈,燈光下,像猶豫不決、像情有所鍾、像欲言又止、又像含情脈脈的前奏注視著杜玉芬。一路走來,對於帥朗的種種作法,杜玉芬欣賞之餘免不了有點喜歡,此時乍見這種眼神,沒來由的心裡一動,睫毛一眨,嘴唇輕呶,在潛意識裡掠過一幕香豔的場景……碰撞出火花有時候很偶然,一眼足矣,看著帥朗,杜玉芬輕輕挪了挪位置,已經越過了那個五十釐米安全好感的距離,或許接下來,發生任何難以啟齒的事都可以接受。
帥朗像在躊躇,像在猶豫,嘴裡囁嚅著:「我……我……我說了,我怕你不高興……也怕你不理解。」
「是什麼?」杜玉芬問,聲音很輕,很揶揄,表情很曖昧,很撩人。
「我……」帥朗湊近了,看著杜玉芬,終於鼓足勇氣說出來了,「我現在缺錢……」
好煞風景,氣得杜玉芬一怔,咬了一下舌尖,跟著全身繃緊的神經一鬆,輕噓了一聲,很鬱悶。
帥朗卻很真誠地解釋著:「找到貨源真不難,大批次也有可能,關鍵是我現在兜裡沒多少錢,就是有點兒還壓在貨上不少,萬一陳麗麗真給那八千件,光那就得十幾萬,我還真拿不出錢來……萬一咱們弄幾家都給貨,眨眼就是兩三萬件,這錢我可真沒地兒找……吶,情況你看全了,你覺得能不能幹?機會丟了多可惜,以前我就是因為囊中羞澀,好多事明看著幹就能掙錢,可咱拿不出本錢來呀,這次的機會我可真不想錯過……」
「哦……這樣啊。」杜玉芬沒來由的很失望,打斷了帥朗的話問道:「這是把我也算計進去了……你咋不去找你那幫哥們兒?為什麼非要找我?」
或許,就想聽到一句信任的話,或許,就想聽到一句曖昧的話。畢竟兩個人在這件事上,已經有了很好的信任基礎,不過杜玉芬卻聽到帥朗不以為然地說:「瞧你說的,咱們兩個人分,總比五個人分多吧?」
杜玉芬聽到這個無懈可擊的理由,胸口一悶,咬著嘴唇半晌說不出話來,看來帥朗在陳麗麗那兒對自己的吻手動作不是基於欣賞,而是揩油呢……敢情今兒不是基於信任讓她通觀全域性,而是讓她看看投資環境掏腰包呢。
「行不行呀,杜姐?機會可別錯過啊,趕明兒他們就得忙得焦頭爛額,又得防咱們,又得查假貨、回頭還得買單……呵呵,我就不相信,誰還顧得上我,咱們什麼也不管,悶聲發財多好。」帥朗追問著。
「哎,好吧,賊船上都上了,我還能怎麼著,我想辦法。」杜玉芬無奈地說,旋即想起了東新區那位,笑著挖苦帥朗道:「剛才王老闆說得沒錯,你這純粹是逼著身邊人都跟你穿一條褲子啊。」
「你例外……」帥朗發動著車重新上路,這例外的解釋是:「杜姐,你明明穿著裙子嘛,非和我穿一條褲子算怎麼一回事……」
笑聲,響在車廂裡,車走得很輕快,被封殺的這一天,看樣子過得很愉快……
過了一天……又過了半天……
景區和車站市場仍然牢牢把持在帥朗手中,當然多虧那批攢下的貨了,解了燃眉之急。每天飛鵬都派人到市場提取樣品,拍照留存,這批貨按批次反查,確實是正濃前數日向市場投放的,更加印證了飛鵬主管此事的幾人的猜想。到了第三天頭上,明顯見到這夥人以5比1的比例配貨,也就是正濃的百事、百味、康師傅系列只佔市場份額的六分之一了,明顯能看到貨源緊缺的跡象了。接下來,恐怕就是市場的天平慢慢傾斜了。
強弱之勢,不身處其中是無處知悉詳情的,賣飲料從代理到批發商也是個不大不小的圈子,大家倒是還在津津樂道飛鵬飲業被一群愣頭青搶了市場的事。不過傳言和事實還是有點出入的,特別是傳說正濃的副總離職之後,很多人更願意把這事看做是早有預謀,是正濃的副總辭職下海自立山頭,生意場上這種事屢見不鮮,過去叫教好徒弟、餓死師傅,現在是培養好員工、坑死老闆。
還有件津津樂道的事是剛出來的,都市晚報和入口網站爆了一條很吸引眼球的新聞,飛鵬飲業公司百萬年薪招聘營銷經理。這個數字要放到京上廣地區倒也嚇不住誰,不過在中州還是蠻有轟動效應的,最起碼在幾個人才市場都掛的那幾幅噴繪圖示的金額足夠讓初涉職場的人熱血沸騰了。
100萬吶……這是個什麼概念,還是年薪,基本相當於一年就能掙夠在中州成家立業的本錢了……再往下看,得,沸騰起來的熱血立馬涼下去了,人家給的100萬年薪附加條件是8000萬的年銷售額。不管是看廣告的還是看晚報的,很多人羨慕了一下之後,還是去找月薪兩三千的工作去了……據說應者廖廖,根本沒有人揭榜。
伴隨著這個高薪招聘出現在公眾視線裡的還有一件事,同樣也是晚報半版報道、新聞滾動播報的事,是什麼呢?據說是查獲了兩年來最大的假貨製造窩點,這件事呀,還真讓飛鵬飲業公司好好地借題發揮了一回……
五月十九日這一天,飛鵬飲業的大樓披紅掛綵,公司員工一半被安排了接待任務、一半充了參會的人頭,各地市能來的分銷商都被通知來了,市區的批發商基本都到場了。上午九點開始,各色轎車、公車,不多一會兒便把十幾畝大小的院子擠了個滿滿當當。接待的粗粗一看來人,除了公司的職員和分銷商、批發商,還來了不少穿著工商、質檢制服的人,濟濟一堂匯聚到大會議廳裡,光擺礦泉水就用了十幾箱,與會人數上百了。
幹嗎呢?表彰大會,公司有先進人物湧現出來了。
很多企業也像機關一樣尊卑分得很明,會議主席臺上坐著公司正副總和官方來人,下面濟濟一堂的都是分銷商、批發商以及充人數的員工。今兒林總顯得春風滿面,會前忙著跟工商、質檢的幾位領導寒暄,工商那兩位紅光滿面,明顯是酒精考驗的幹部;質檢兩位大腹便便,是腳踏實地的同志。
會議像報告會一樣開始了,第一項是播放已經上了省臺的新聞,現場拍攝位於四環路南劉莊的造假窩點,看畫面是打假辦、質檢、派出所都出動了不少人,當場查獲偽造的可口可樂商標6萬多份、查封半成品飲料6千多件,一萬兩千多瓶,暫扣了一大批製假罐裝、調配、塑封裝置,按市場貨值來算,這些東西能價值幾何云云……
第一次熱烈的掌聲,是林總帶頭鼓的,都鼓給在場的工商、質檢領導了。
接下來就是工商的來人發言了,說什麼要淨化市場,淨化消費環境,為企業發展保駕護航,言語中不免要說上幾句應景的話,對於飛鵬飲業發展自然是寄予厚望;再接下來是質檢同志們的官話,倆家如出一轍,頂多加上幾句要為消費者健康負責,嚴厲打擊飲料市場製假販假的違法活動之類的。
氣氛很熱烈,特別是到了表彰時氣氛更熱烈。這回公司還真是大出血了,現場給了獎勵,分別獎給舉報有功的車站區域批發商陳麗麗十萬、東新區王戰強五萬,另一個也是西站的批發商一萬……三個領獎的一上臺,把會議氣氛推向高潮了,得獎的是一臉喜色、沒得獎的一臉羨色,下面竊竊私語在小聲罵著:媽的他們舉報假貨在哪兒,肯定賣過假貨,要不不可能知道……
掌聲淹沒了下面的小話,再接下來,是林總勉勵講話……再接下來,得分批、分地方聚餐嘍。
陳秘書一上午忙著在飯店定桌、訂餐,計算著中午與會的人員有多少。秦苒在公司忙著清點紀念品,紀念品得分幾個檔次,工商的、質檢的,還有這次查假幫了大忙的派出所,來不來參會都不能拉下。贊助是給單位的,那是少不了的,那些單位沒個十萬八萬打發不了。紀念品是給個人的,檔次不能太低,除了一套高檔茶具還外加一張超市購物卡,現在都興這種不記名的玩意兒,既實惠又安全還不怕閒話,而且送這些東西也有講究,開會的中間就神不知鬼不覺地塞給司機放車上了。
散會之後,浩浩蕩蕩幾十輛車、百把號人,都向中原街天府樓駛去……
於是會議就到最後一項了:吃飯。
午後,下午上班時分,公司大樓裡很安靜,各部門主管招待分銷商一多半喝多了,剩下一小半看林總也喝多了估計得遲到不少時間,在職的員工們都關著門吹空調。捎帶著懶洋洋地討論那幾位得獎的批發商,免不了有幾分羨慕。
筵散人稀的公司大院,保安也躲在門房裡吹空調,上班時間過了很久才見第一輛車回來了,是閆副總搭了秦苒的順車先回公司了,貌似也喝了不少,坐在副駕上的閆副總不時抹著發紅發熱的臉,唉聲嘆氣地說這幫人真能喝,光這頓請得花好幾萬,一說到錢又免不了有點心疼,連獎勵帶贊助帶招待,怕是一百萬都打不住了。
他是公司的老人了,從這兒還是小作坊的時候就跟著林總,既是長輩也是屬下,在秦苒看來已經是上個時代的人了,不過那個時代的人也並非沒有優點,起碼勤儉就是最大的優點。秦苒聽著閆副總的牢騷,笑著安慰道:「閆副總,我想林總也是出於長遠考慮吧,這次聯合區工商、質檢和分局打假的聲勢不小,市報、省臺都播報出來了,很有利於樹立消費者對咱們代理產品的信心和樹立咱們公司的形象,再加上那個百萬年薪的招聘,這個造勢造得蠻不錯的,最起碼中州人說起來,我們也能歸入一流企業的行列了……」
「一流?呵呵……那是咱們自己給自己臉上貼金,知道咱們市值四個億怎麼來的嗎?不是銷售利潤,而是當年無意中買下這塊地皮翻了十幾倍……剩下值錢的也就是代理權值倆錢,你看現在公司成什麼樣了,咱們每年招聘人手,正經八百吃苦能幹的小夥小姑娘進不來,區政府哪位頭頭塞個小姨、工商局哪個領導塞個大侄,只要管得著咱們的,總要想辦法塞個吃閒飯的領餉……這些人來了能幹什麼?有一多半,上班開啟電腦就幹一件事,偷菜。另一半更好,連電腦都不會用……」
閆副總估計是有了幾分酒意,沒好氣地說著,秦苒聽得不禁莞爾,安慰了他幾句,停下了車。她剛要給閆副總開車門,不料另一輛車後發先至了,是葉育民回來了,同樣是稍喝了幾杯酒有點微醺。迎著閆副總下車,閆副總劈面就訓了幾句,年輕人太不靠譜,喝了酒還開車,酒駕查這麼嚴,逮著是要坐牢的……說了幾句,往辦公樓走的工夫,喊著秦苒,兩個人一左一右跟上來,閆副總看樣子心裡有事,問著兩個人道:「這些都是閒事啊,別忘了你的正事,景區和車站市場怎麼樣了?那兩塊市場你們知道為什麼一定要奪回來嗎?」
咦?不知道這其中還有什麼玄機,秦苒和葉育民自然要說這兩個市場出貨量的問題,而且是個淡季平穩、旺季更旺的態勢,不料閆副總搖搖頭說道:「錯了,那就是林總髮家的地方,往前數二十年,我們推著手推車賣冰棒,就是從火車站開始的……我和林總辦飲料廠,第一批袋裝239飲料是在景區賣的,那兩個地方養人吶,真要成了氣候,咱們想壓都壓不住了……私下裡我和林總說過這事,本來貨櫃車隊從黃河景區直到中牟、嵩山、大化、告成幾個景區連在一體,可有這麼個釘子紮在咱們市場上,生生把這個市場截成兩段了。將來他們進,可以衝擊市區市場;退,可以到其他景區搗亂。不拔了它,咱們花上百萬組成的貨櫃配貨車隊要閒置三分之一……而且景區和車站在咱們自有市場收入裡佔百分之十,一年有上百萬的利潤呀,往年這個時候,車站和黃河景區兩個地方,出貨量在五千件左右,高峰期能達到八千一萬件,可惜呀,現在成了爛攤一片了……」
就像自己的錢被人偷了、被人搶了一般,閆副總邊走邊痛心疾首地感嘆著。這些年經歷的競爭不少,超市配貨、商店飲料攤終端上貨、車站配貨等各個領域都有不少人在爭在搶,每經過一次拉鋸戰,公司的元氣都要損傷不少,而且市場恢復的時間會很漫長。可是這一次,連拉鋸戰都沒法打,實在是讓閆副總有點憋氣。
進了電梯,葉育民瞅了話頭安慰著:「閆副總,甭擔心,今兒早上咱們的人看到五龍村他們的存貨地了,已經空了……也許咱們對他的估計太高了,他們已經斷貨了……」
「訊息確鑿嗎?秦苒,你知道不知道?」閆副總隨口問道,來勁兒了。
正在摁樓層數字的秦苒搖搖頭道:「這兩天我忙著招待,沒過問這事。」
「那咱們明天是不是能嘗試一下……」閆副總不太確定地說著。一說這個,秦苒和葉育民也有點心虛,生怕帥朗那幫人再來個大變活人,給你變出一大批貨來,都沒敢吭聲。一看這樣,估計是無法確定了,閆副總稍稍不悅道:「就知道你們人浮於事,道聽途說,確認……一定得確認,絕對不能再貿然下手,林總的意思是逼得他們無貨可售,自動離開市場,想用價格和咱們正面交鋒,他們不配……」
「叮」一聲電梯到樓層,閆副總稍顯不悅地抬步就走,把後面面面相覷的兩個人扔下,直接回辦公室了,估計得靠沙發迷瞪一會兒了。
不料剛回辦公室喝了兩口水潤潤嗓子,篤篤敲門聲就來了。一開門是葉育民和秦苒追來了,一問怎麼回事,卻說是景區的帥朗要見林總,閆副總沒好氣道:「不見,他們算什麼東西,林總是什麼身份?來個阿貓阿狗就想見林總,林總見得過來嗎?」
「可是他們已經等在咱們公司門口了……」葉育民請示道。
這下子,閆副總也吃了一驚,詫異地看著葉育民和秦苒,一怔之後跑向窗戶,遠遠地看到一輛紅色兩廂轎車被攔在公司大門口,車邊站著一個和保安說話的人,看不清也知道是那個貨來了。這個貨讓閆副總吃頓飯都消化不良,喝場酒都坐不安生,印象實在深入到骨子裡了。閆副總站著看了半晌,再回過頭來時,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上有了喜色,一擺手道:
「來探咱們底來了,看樣子他手裡沒貨心慌了啊!哈哈,沒準兒是繃不住向咱們求饒來了。走,會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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