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節過後,尹善終引了幫外地人到村裡,說要開個廠,生產洗滌劑和洗潔精。後來他就把以前村辦集體企業廢棄的廠房利用起來,開了廠。兩個星期以後,我突然發現池塘養的魚不明不白地死了不少。我就在周圍找原因。最後發現,尹善終辦的那個廠偷排汙水進溪水,我引溪水上來餵魚,結果就恁個了。」
梁斌遞了一支菸給楊元慶,楊元慶點起煙,繼續說。
「我就跑到廠裡去找他們,狗日的,還不讓我進去,兩條大狼狗汪了汪地叫。」
「管事的是個外地人,樣子很兇,就是不讓我進廠,說等尹善終來了再說。後來尹善終來了,我拉他到池塘邊給他看死了的魚。他給我說好話,如果確實是廠裡的原因,他們可以賠。喊我回去等,莫鬧。」
「我等了半個月,看他們一點動靜沒有,心裡一時氣不過,就到區環保局去反映。過了幾天,尹善終就找到我,說願意賠我三千塊錢,喊我莫去反映了。他再在村裡找塊地方,給我養魚。」
「我就換了一個地方養魚,後來我又去廠子周圍轉,發現他們還在偷排汙水,一般都是晚上悄悄咪咪地排(悄悄咪咪,江州方言,靜悄悄的意思)。環保局那幾爺子根本沒管,肯定是收了尹善終的錢。」
楊元慶的一席話讓歐陽教授陷入了沉思。
「你為啥要找我們反映這個情況呢?不怕我們懷疑你嗎?」梁斌問。
「我怕啥子,又不是我乾的!我是氣不過,他們把我們村裡那條河溝汙染慘了。」楊元慶忿忿不平地說。
「那個廠建在哪?」梁斌問。
「就在村子最裡面的那個山坡上,以前是村辦集體企業的廠房,」中年漢子說。
去尹善終開辦的那個洗滌劑廠有兩條路。一條路要穿過整個村莊才能到達,另一條不需要穿過龍巖村,是以前為方便村辦集體企業運送貨物修建的簡易公路。歐陽教授指示梁斌走第二條路,他給梁斌說,警車太顯眼,不要靠得太近,把車停遠一點,再走下去觀察。
梁斌把車停在很遠的一片樹林裡,他脫下警服,套了件普通的t恤。楊元慶在前面帶路,我們幾個人跟在後面走。走了一會,看見前方有一處庭院。
庭院用紅磚砌了高牆,中間兩扇漆了藍色油漆的鐵門緊閉。庭院裡面靜悄悄的,看不出一點動靜。
「裡面好像沒人,」李雪兒說。
「他們白天都恁個,晚上才生產,」楊元慶說。
「馬克,李雪兒,你們去偵察一下,要靈活,」歐陽教授吩咐我們。
陽光很強,李雪兒拿出背包裡的雨傘遮太陽。我和她並肩朝前方的庭院走去,快走到庭院的時候,我一把摟住李雪兒的右肩,或許是她很緊張,沒有拒絕我的舉動。
我「啪啪」拍響鐵門,大聲喊:「有人嗎?開開門。」
話音剛落,就聽見裡面傳來兇狠的狼狗叫聲,嚇得我和李雪兒連退了好幾步。
「哐當」一聲,鐵門上的小窗被拉開,一雙滿懷戒備的眼睛貼在小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