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那名男子也有狐臭,我們都很激動。從犯案手法,以及案犯特徵來看,這名男子很可能就是我們苦苦尋找的王有根。看來不出歐陽教授所料,王有根的情緒冷卻期越來越短,他忍不住又出來作案了。
「‘哐當’一聲,‘哐當’一聲,」歐陽教授沒有繼續詢問下去,站在路燈下自言自語。
過了一會,歐陽教授吩咐道:「羅局長,你派人沿剛才小黎走過的路線仔細搜尋一下,看案犯有沒有扔什麼東西?」
我走到路燈下,將黎佳拉進懷裡,她的身軀還在微微顫抖,死裡逃生的後怕感襲上心頭,她靠在我肩膀上輕聲哭泣。
很快,負責搜尋的警察就傳來訊息,在襲擊被害人不遠的馬路邊,發現了一罐「江州啤酒」。
原來「哐當」一聲就是這罐「江州啤酒」發出來的。案發前,案犯應該是一邊喊「江州啤酒」,一邊尾隨黎佳。見時機成熟,他仰頭喝光啤酒,把啤酒罐往路邊一扔,突然襲擊黎佳。因此,黎佳說聽到身後響起了「哐當」一聲。
「江州啤酒」是江州啤酒廠生產的啤酒,在江州家喻戶曉。電視臺整天都在播放它的廣告,「喝江州啤酒,做知心朋友」。
小時候,江州啤酒都是瓶裝的,舅舅們喝完酒,常叫我和表哥去退空瓶子。「不要打爛了哦,打爛了押金就退不回來了。」大人們愛這樣叮囑我們。我和表哥一路走,一路把空瓶子往嘴裡倒,看瓶子裡還有沒有剩下的啤酒。後來,啤酒廠推出了罐裝的「江州啤酒」,但是我一直覺得罐裝的沒有瓶裝的好喝。
那罐「江州啤酒」靜靜地躺在路邊,它的底色是白色,罐中間用綠色做了圖案,圖案上印著「江州啤酒」四個黑體字。歐陽教授已經戴上手套,蹲下身子。他小心地避開案犯拿捏啤酒罐的部位,夾著啤酒罐的底部把它拿起來。
「你們看看,啤酒罐上面有什麼?」歐陽教授突然問我們。
「難道上面有指紋?」李雪兒往前面湊了湊。
「是不是有一些露珠?」歐陽教授把啤酒罐舉高了一點。
果然,在啤酒罐的表面,有一些露珠在滑落。
「恁個熱的天,肯定要喝冰凍啤酒才安逸噻,」李雪兒嘟囔道。
「案發前,案犯買了一罐冰凍啤酒,他拿著這罐啤酒,邊走邊喝,走到這裡時,啤酒還在解凍中,因此滲出了露珠。」歐陽教授說道。
「羅局長,你派人去找幾罐冰凍啤酒,看看從冰箱裡拿出來,到解凍有露珠大概要多久?」歐陽教授對羅顯明說。
我猛地明白過來,原來老師是要測算一下,從買冰凍啤酒到走到案發現場,案犯花了多少時間,從而反推案犯的活動範圍。
經過實驗,最後確定,罐裝冰凍啤酒從冰箱裡拿出來到解凍有露珠的時間大概在15—20分鐘,這段時間,正常人的步行距離在2公里以內。
杜佑華總隊長立即下達命令,以案發現場為圓心,2公里為半徑,展開重點調查。重點調查深夜還在出售罐裝「江州啤酒」的場所,尤其是小賣店和小餐館。
隨著杜總隊長的一聲令下,江州的刑警源源不斷前來增援,他們拿著王有根的照片,以兩到三人一組,向四周輻射開去。
我們站在路燈下,燈光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大家都沉默著不說話。錢大海手裡拿著對講機,聚精會神地聽著裡面傳來的訊息。杜佑華來回踱步,拼命地抽菸。歐陽教授雙手抱臂,一動不動。我們心裡都很清楚,現在是距離案犯最近的一刻,如果這條線索也斷了,再要想接近他,可能會更困難。
幸運的是,僅僅過了半個多小時,對講機就傳來興奮的呼叫:「杜總、杜總,已經找到案犯買啤酒的地方。」聽到訊息,我們迅速驅車前往。
案犯買啤酒的地方是在新華路另一頭的小巷子內。據打探訊息的偵查員介紹,他們走訪到這裡時,看見一家叫「麗景」副食店的老闆,正在往下拉捲簾門,準備關門。
他們走上去問,深夜時分,有沒有一名男子到店裡買過罐裝的江州啤酒,老闆說有。他們請老闆講講那名男子的樣子,結果老闆描述的那名男子很像王有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