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碗裡吹了吹,喝了一口,感覺味道十分鮮美。
黎佳又給我挾了好大一塊蓮藕,「嚐嚐,好不好吃?」
我咬了一口,蓮藕很脆,藕絲很長。我像小時候一樣,拿筷子挾住蓮藕,慢慢往外扯。好幾次,藕絲彷彿要斷了,但終究又頑強地連過來。
「我弟弟的案子有進展嗎?」黎佳還是按捺不住,先問道。
我把藕絲拉回來,塞進嘴裡。
見我沒回答,黎佳又問:「怎麼了?沒進展嗎?」
「徐飛死了,」我說。
黎佳一愣,好像不知道我在說什麼。
「臨江廠那個‘飛機頭’徐飛死了,」我加重語氣又重複了一遍。
這次她終於聽明白了。她坐在我對面,筷子正挾著一塊排骨,她看著排骨呆呆地出神。
我一直沒有勇氣問她,那天晚上我逃離之後發生了什麼。現在她就坐在我面前,我依然沒有勇氣。我想用一種密不透封的防護罩,把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密封在地底下,就像密封被遺棄的切爾諾貝利核電站。
黎佳從小包裡拿出一盒薄荷煙,抽出一枝細長的香菸點燃。她的手指細長,指甲上塗著鮮紅的顏色。她每吸一口煙,指甲上鮮紅的顏色就印入我眼簾。
吸完一根菸,她終於緩過神來。「我找你不是問徐飛的事,是問我弟弟的事。」
「有希望嗎?」
我想起下午和李雪兒做的偵查實驗,我很想把實驗細節告訴黎佳,但是不能這樣做,這樣做會違反偵查工作紀律。
「應該有希望,」我含糊地回答,「你再耐心等等。」
「馬克,你是不是掌握了什麼情況?能給我說嗎?我就志強一個弟弟。」黎佳情緒有點激動,她身體前傾,緊緊拉住我的左手。
「黎佳,你冷靜點,我們有工作紀律,」我掰開她的手。
「真的有希望?你沒有騙我?」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我身上。
我想起黎志強口供中的矛盾,朝她重重地點點頭:「有希望,請你相信我!」
吃完藕王湯,我起身準備結賬,黎佳一把拉住我,「說好了我請!」我爭不過她,只好讓她到櫃檯去付錢。
她重新落座,我想起什麼,從兜裡拿出那疊佈滿汙漬的錢幣,「這裡有1000塊錢,你先拿去用。」
「你這是幹什麼?我有錢!」黎佳把錢推回來。
「拿著吧,」我把錢又遞過去。
「跟你說了我有錢!」黎佳有點生氣,再次把錢推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