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伯一家就住在大新場,小時候放暑假,我經常坐渡輪到這邊來玩,對這裡很熟悉。
大新場正街呈東西走向,街道狹窄,沿街兩側都是木製結構的兩層小樓。一樓大都為鋪面,用於經營各種生意,二樓住家,彩旗般地在窗外懸掛著各色衣裳。鋪街用的青石板經過年月浸潤,走在上面有一股拔地而起的涼意。
大新場正街分東街、中街和西街,吳靜的孃家在東街,是兩層木製結構小樓。一樓鋪面居然做的是壽衣生意,店內掛著純黑的壽衣、黑白分明的炭精畫像、門口擺放著各種鄉間殯葬儀式用品,顯得非常陰森。
借臨近江邊的地利,大新場正街的餐館都打著「長江魚」的招牌,左邊這一家叫「四哥長江魚」,右邊那一家是「三妹長江魚」。
時近中午,見我東張西望,有熱情的店家出來招呼:「哥子,進來嘗哈長江魚嘛,剛剛從河上打起來的,漁船還停在下面。」
我們選了吳靜孃家斜對面的一家餐館,從二樓臨街的視窗正可以居高臨下監視她。
剛坐下,店裡小妹就過來向我們推薦招牌菜。周寧點了一種叫「黃臘丁」的魚,叫店家一半熬湯,一半紅燒。
「現在的長江魚都是背個名,」周寧感慨道,「很多都是池塘喂的,長江水都遭汙染成這個樣子了,哪裡打得到這麼多魚啊!」他喝口茶繼續說道:「這種黃臘丁,小時候我在河邊隨便用漁網就能撈到,現在是吃一條少一條了。」
說話間菜已經端上桌,一盤紅燒黃臘丁,一盆黃臘丁魚湯。這種魚每條有二十餘釐米長,刺多肉嫩,熬成的魚湯鮮美無比。
餐館是農家樂性質,管吃管住。吃完午飯,我們開好房間,就在視窗的桌子邊鬥地主。整個下午,吳靜都在幫父母做生意,她30多歲,身材勻稱,手腳麻利,透出一股精明的少婦風韻。
白天在平靜中度過,到了晚上九點左右,吳靜的父母招呼她搬斜靠在兩邊的門板,準備封門打烊。封最後一塊門板時,吳靜對父母說:「爸媽,你們先睡,我出去打會牌。」說完,她就轉身出門。
周寧見狀,朝我和李雪兒使個眼色,我倆急忙下樓。
吳靜沿著正街朝西走,走了一會,在一處麻將館前停下腳步。她站在桌子旁,看人打麻將。
大新場正街晚上營業的麻將館很多,見吳靜停下腳步,我們也在對面找了家麻將館,混在觀戰的人群中,注視著吳靜的一舉一動。
麻將館老闆招呼吳靜,三缺一,開一臺不?吳靜連連擺手說,不打不打,看一哈就回去。看了半個小時左右,吳靜從隨身的小包內拿出面小圓鏡,對鏡子照照,捊了捊頭髮,轉身朝西街走。
走到西街的樊家大院,她突然朝左一拐,不見蹤影。
我小時候在這裡玩耍過,知道樊家大院緊鄰一條小巷,從江邊一直延伸到上面的公路。我領著李雪兒跟過去,小巷內燈光昏暗,吳靜步履匆匆地往上走,路燈將她拉成一道長長的細影。
跟蹤術語中有所謂「大街三角梢,小巷一條龍」的說法,巷子十分狹窄,行人稀少,不利近跟。我和李雪兒一前一後,遠遠跟著後面,緊盯著前方地面不斷移動的身影。
走到上面的公路,吳靜並沒有停步,她繼續穿過馬路,向馬路對面的山坡走去。
上山的路是有點坡度的長石梯,我們遠遠跟在後面,最後看見她向左一拐,拐進了山腰的一處平壩。仔細一看,那處平壩上建了一棟小樓,她敲了敲門,一個人開門把她迎了進去。
我和李雪兒悄悄繞到小樓後面,發現這座小樓依山勢而建,小樓後面是一片茂密的竹林,我們剛順著牆根蹲下隱蔽,房間的燈就亮了。
過了一會,房間內傳來男人的喘息聲和女人的嬌淫聲。我和李雪兒面面相覷,十分尷尬,只能蹲在地上,像小時候玩「木偶人」遊戲,不能說話,不能動。
又過了好一會,房間內終於平靜下來,我聽吳靜對那男的說:「你有沒有叫七娃子出去避避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