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泳池裡遊了差不多三個小時,到最後,我感到筋疲力盡,我將泳姿換成仰泳。泳池的水漫過我的耳朵,我的耳邊嗡嗡作響。我想起小時候在長江游泳的情景,我躺在江面上,隨處飄蕩,像睡在母親懷抱裡的一名孩子。
夜幕徐徐降臨,世界開始籠罩在一片神秘的黑暗裡。
晚上10點,雷建軍戴著手銬和腳鐐,步伐沉重地走進歐陽教授為他精心設定的訊問室。
一進房間,那塊血跡斑斑的大石頭就印入他的眼簾。我看見他起初還很鎮定的神態開始出現了變化。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額頭上也滲出了一些虛汗,他明顯想和大石頭保持距離,繞開它,走到了座位上。
兩名訊問人員一名記錄,一名主問。訊問開始後,訊問人員並沒有直接和雷建軍談論案情,而是圍繞著雷建軍的人生經歷展開了話題。
看看火候差不多了,訊問人員突然話鋒一轉,一邊用手拍打著厚厚的一沓材料,一邊說:「其實,你不說也沒有關係,我們對你的情況和這起案件的經過已經掌握得很充分了。這起事件完全是一個悲劇,一個本來可以避免的悲劇。」
雷建軍陷入了思考中。他想避開訊問人員的雙眼,可是一轉頭就看見了那塊血跡斑斑的大石頭,這使得他更加不安,他眼睛耷拉下來,整個身子縮成了一團。
「這件事也不能全怪你,那個小女孩的確長得太漂亮、太成熟了,你離婚後也太寂寞了,或許你真的以為她對你有意思。」訊問人員一邊說,一邊向雷建軍出示龔蓓蓓生前的照片。
雷建軍抬起頭,看著那些照片,突然變得狂躁起來,大聲嚷道:「不關我的事,她自己要上我的車,她自己要上我的車。」
「我們知道,你並不想把她怎麼樣,如果你一開始就想的話,也不會用這塊笨重的大石頭了。」訊問人員指著旁邊的大石頭說。
雷建軍的目光在大石頭和龔蓓蓓生前的照片間轉動,他的雙手開始抱頭。
「我們知道,你本來只是想讓她不要叫,但是她不聽你的,你手忙腳亂才造成了這起悲劇。這真是一場悲劇,我們真的很同情你。」訊問人員用惋惜的語氣對他說。
一陣短暫的沉默,在這沉默裡,雷建軍已經完全沒有了先前傲慢自負的神態,他抖抖索索,像一個被嚇壞的小動物。
「我們知道你衣服上沾了她的血跡,你把它藏了起來,我們理解你為什麼那麼做,你只需要告訴我們,我們是不是弄對了?」訊問人員綿裡藏針地發起了最後的進攻。
在微弱的燈光下,雷建軍開始坐立不安。厚厚的卷宗,被害人生前洋溢著青春氣息的照片,那塊血跡斑斑的大石頭,給他形成了重壓。在訊問人員堅定的注視下,他哭泣起來:「我叫她不要喊,她偏要喊,我只是想讓她不要喊。」
聽到這裡,我和李雪兒懸在半空的心終於平穩落地,我們情不自禁地擊掌相慶。杜佑華也是一臉興奮,朝旁邊的錢大海大聲嚷嚷:「趕快安排點夜宵啊,我晚上都沒有吃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