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行揉了下眉心,這個時候不方便太過分心私事,眼看著事情沒法在短時間內解決,他只能暫時把心頭的鬱結壓下,打算等換班之後再找個機會好好談一下。
但後半夜剛剛換班,還沒來得及回去喝上口熱水,餘成言那邊就傳來了新的訊息。
——嫌疑人的身份確定了!
兩人連忙直奔餘成言的辦公室,張法醫也在,正和他嘀嘀咕咕地說著什麼,見到來人,立刻調出兩張對比圖片,一張是機場監控中嫌疑人的面部截圖,另一張則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證件照。
餘成言道:「這個人叫於航,根據面部對比,基本可以認定與嫌疑人是同一人!他是陳宛的高中同班同學,大學雖然不在同一學校,但兩人學校很近,而且於航逃課很多,完全可以經常去尾隨陳宛!」
顧行仔細地觀察著螢幕上的影像,彷彿要把那張臉刻進記憶裡。然後他問:「住址,工作單位?」
餘成言早有準備:「原本自己開了家店,大概一年前就關了門,此後一直無業,家庭地址是……」
住處距離省廳不遠,顧行掃了眼地址,點燃一根菸深吸一口提起精神:「叫人,跟我過去。」
說完,又回頭看向李非魚:「你……」
李非魚似笑非笑地瞅著他:「這是家屬特別待遇呢,還是公報私仇怕我給你添亂呢?下一回,是不是就要把我調到內勤去了,或者我應該更有自知之明一點,別等著別人開口,早點自己打報告滾蛋?」
不得不說,越是善解人意的人,一旦鐵了心想要給人添堵,效果也不是常人能比的,每一個字都能戳到人心裡最疼也最無法忍受的地方。
顧行不知道她究竟吃錯了什麼藥,心頭被這番咄咄逼人的話憋得難受,只覺五臟六腑都快被一股邪火燒起來,那句「不要任性」卡在嗓子裡,好一會,他才把那種焦躁忍住,冷聲道:「跟上!」
李非魚臉上那種挑釁似的笑就慢慢沉落了下去,一絲難以形容的疲憊之色在她眼中極快地閃過,卻絲毫沒有影響她利落的動作。
半小時後,一行人悄無聲息地圍住了只有三層的老式公寓樓,樓門處連防盜設施都沒有,裡面每一家的屋門各異,有的安了新式防盜門,而更多的則仍維持著老舊的原貌。
午夜已過,樓中的二十幾戶人家裡只有一兩家還亮著燈,昏黃的光照不亮深重的夜色,樓道里也是一片黑暗,手電悄無聲息地逡巡過每一扇門,在門牌號上停留一瞬就又靜靜滑開。
按照這個編號順序,嫌疑人的公寓應該是在二樓中門。
李非魚輕輕轉身下樓,通知樓下的同事:「去樓後堵一下,別讓人跳窗跑了!」囑咐完,才再次走進樓門。
一片安靜之中,上面的人已經做好了破門而入的準備。
顧行用手勢倒數計時。
三,二,一……
開始!
巨響猝然在樓道中震響,不知哪家的小孩受到了驚嚇,尖銳地大哭起來。幾家人驚慌或憤怒地出門探看,卻在第一時間被攔了回去。
門開的同時,顧行便當先進入室內。
幾人在他身後魚貫而入,分別探查向不同的區域。
客廳沒有人,洗手間和廚房沒有人,走廊也一樣安全……在堆積如山的垃圾與灰塵之後,最後剩下的,就只有走廊盡頭的一間屋子。
房門緊閉,裡面寂靜無聲。
李非魚忽然覺得這一幕有點眼熟。
但這一次沒有異常的腳步聲響起,顧行轉動門把手,房門很順利地開啟,露出了背後的真容。
牆壁、地面、傢俱全都是潔白的顏色,乾淨得一塵不染,無論是床櫃的擺設還是房中的裝飾,都正如同張臨與陳宛婚房的翻版。
一股森然的寒意從李非魚腳底升起——兇手不僅是個瘋子,他還曾經長時間地潛入過張臨的家中,卻沒有被任何人發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