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緘默「蜜」碼 途南 第2頁,共2頁

顧行微垂著頭,面前茶几的玻璃表面上清晰映出李非魚鬼鬼祟祟的表情,他目光淡淡轉開,裝作什麼都沒看到。

之前警方已將陳家的關係人員全都理了一遍,但那一次主要是用來對照陳宛葬禮上的來賓,此時改成了婚禮的客人,就顯露出了一些微妙的資訊。

未到傍晚,特偵組就鎖定了目標。

叢建萍,女,現年58歲,職業是律師,雖然主攻方向不是刑事訴訟,卻與陳家有著極為深厚的聯絡,甚至可以說是從小看著陳宛長大的,如果陳宛真的想要找法律界人士來尋求幫助,那麼這位叢律師無疑是最好的人選。

而叢建萍早年喪夫,獨女定居國外,七八年前她也跟著住到了女兒家含飴弄孫,這些年很少回國,五年前陳宛婚禮前是為數不多的幾次之一,而之後,或許是因為對陳宛的死懷有愧疚,她雖然在國內,但並沒有出席葬禮。

李非魚整理了下雜亂的線索,梳理道:「現在看來,陳宛受害後本欲報警,卻被家人阻撓不了了之,不過她卻始終沒有放棄將犯人繩之以法的念頭,在憂鬱症得到控制之後,更是試圖向熟識的律師諮詢相關資訊,但是——」

「但是?」顧行看向她。

李非魚道:「叢建萍確實是看著陳宛長大,算是她的半個長輩,但是如果回溯回去,她為什麼會看著陳宛長大?」

因為和陳父之間私交甚篤。

所以,如果陳父真如張臨所說那般獨斷而古板,那麼在讓陳宛痛苦和令陳父的名聲「蒙羞」之間,她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顧行的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電光石火的一瞬間,他和李非魚都同樣想到了一種可能。

「入境記錄!」他沉聲說道。

李非魚一言不發地推門跑了出去,用最快速度申請調取了叢建萍的出入境記錄。

但已經晚了。

她上一次入境在陳宛死前,而緊接著,也是最近的一次卻在今年的十二月十九日上午,也就是幾個小時之前。

李非魚倒吸了一口冷氣。

兇手為什麼時隔五年才開始為陳宛復仇,第三次殺人之後又為什麼沉寂了這麼久,真的全然是因為受傷無法行動麼?

恐怕不是的。更加重要的原因或許是,前三名受害者與陳宛之間的聯絡十分隱秘,就算殺了他們也不會觸動太多人的神經,而接下來的,就太容易讓人聯想到真實的動機了——兇手害怕打草驚蛇,讓長居國外的叢建萍臨時改變行程!

李非魚捏著剛列印出來的記錄,原地思考了幾秒鐘,直奔技術室。

十分鐘之後,她把入境記錄拍到顧行桌上:「我懷疑兇手監控了叢建萍的郵箱,從而得到了她的行程安排。如果真是這樣,那她現在就處於極度危險的境地,必須要儘快找到她!」

陸離和莊恬也已經回來了,後者正在憤怒地訴說陳學軍對於他們的到訪是如何不配合——在拖延了一整天之後,用幾句話就打發了他們,不管怎麼說,就是打著官腔反咬一口,中途還打了陸從安的電話進行威脅。

但一聽完李非魚的話,兩人心頭的火氣立刻分毫不剩,陸離迅速撥通了陳學軍的電話:「喂,陳先生您好,我是……不,這次是其他的事情,請問您是否知道叢建萍女士的聯絡方式,她……」

對方顯然很不配合,陸離耐著性子低聲下氣地解釋,車軲轆話說了一遍又一遍,無數次地重申他這真是為了調查需要,不是要藉機玷汙陳家的名聲,陳學軍的回應隔在話筒另一端聽不清楚,但似乎並沒有多少軟化,陸離在地上來回地踱著步子,終於忍不住捋了把頭髮,把眼鏡粗暴地拽了下來。

「陳先生,希望你搞清楚,我們對你的名聲或者在本市的地位一點都不感興趣,但你再這樣妨礙警方辦案,要是叢建萍真的出了事,我敢保證,你的名聲絕對不會比現在更好!」

他到底還是沒忍住撂了狠話,電話對面靜了片刻,像是被震住了。

顧行眉頭緊鎖,點開技術發來的郵件,上面列著叢建萍這次回國訂的賓館和聯絡方式。

李非魚瞄了一眼,也拿起了手機。

幾秒鐘之後,賓館前臺聲音甜美,彬彬有禮卻又冰冷無情地給出了查詢的結果:叢建萍確實預定了他們的房間,但至今仍沒有過去辦理入住。

從上午飛機降落到現在,整整八個小時過去,就算是徒步,恐怕也能從機場走到賓館了,但她卻沒有在人前出現哪怕一瞬間。

所有人心頭都蒙上了一層濃重的陰影。

顧行站起身,聲音沉冷:「陸離,帶人布控,保護陳學軍!老餘,機場監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