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仰慕者

緘默「蜜」碼 途南 第2頁,共2頁

同一個房間,兩張相鄰的單人床。

李非魚平靜地想,這可能是這一輩子裡,他們之間最近的距離了。

在所有輕佻而又肆無忌憚的調笑背後,其實她一直再清楚不過,顧行並不喜歡她,就像他不止一次表明的那樣,而就算他改變主意了又能怎樣呢,她也從不相信什麼死生契闊的深情,越是認真,就越不敢相信,也越害怕,她實在太清楚一場走到窮途末路的感情和婚姻是什麼樣子。

所以,現在這樣,已經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結果。

但就在這個時候,李非魚忽然聽到清冷的聲音從對面傳來。

「睡不著?」

顧行翻身坐起,順手開了床頭燈,在看清李非魚的臉時,他不由怔了下:「你哭了?」

李非魚木然了兩秒鐘,迅速抹了下臉,把腦袋往被子裡一埋:「燈光晃眼而已。」果然,再露臉的時候已經一切正常了,方才的那一幕如同一場幻覺。

顧行自然不會信,他滿心不可思議,在跟嫌疑人的悍馬對撞的時候她沒哭,在獨自與兇犯對峙幾乎喪命的時候她沒哭,為什麼偏偏現在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她卻毫無緣由地溼了眼眶……

他一樣一樣回想著這一晚上的經歷,忍不住皺眉:「因為那兩個人?」

李非魚:「我都說了沒事了。」

顧行不為所動地繼續問:「因為陳宛?」

李非魚愈發窘迫:「不是,我說你能別猜了麼,真的只是燈……」

顧行:「因為我?」

李非魚沒說完的話就卡在了一半。

她臉上還未完全泛起的血色在一瞬間就褪了下去,手指陷在被褥間一點點抓緊。

良久,她深深嘆了口氣:「顧隊啊,你能別這麼較真麼?你說你就算問出來了個結果,又有什麼意義呢,工作的事,家裡的事,當年經歷過的事……對,那些事都讓人不開心,可開不開心那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你知道了之後能幫我什麼呢,你又能給我什麼呢,在我撐不下去的時候輕飄飄地丟下一句‘可憐’?我痛徹心肺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扒出來給你看,就值這麼點價錢麼?」

隔著一盞昏暗的檯燈,兩個人相對而坐,幾乎能感受到對方身體的溫度,然而顧行卻第一次分明地感覺到,他們之間像是隔著永遠跨不過去的漫長距離。

他沉默了許久,終於慢慢地說:「對不起。」

不知道為什麼,伴隨著這三個字,顧行只覺胸口像是被誰塞了一大團溼淋淋的棉花似的,難以形容的窒悶。

李非魚看起來也輕鬆不到哪去,她勉強地牽了牽嘴角:「也不是你的錯,是我心情……」

她說到半途,驚訝地瞧見顧行突然作了個噤聲的手勢。

安靜下來才聽到,本該萬籟俱寂的夜裡,走廊中卻隱約傳來了一點窸窸窣窣的聲響,李非魚側耳仔細分辨了片刻,愕然發現那聲音就在自己房門外。

「有人?」她用口型問。

顧行同樣幾乎無聲地回答:「別動,我去看。」

李非魚下意識抓住他的手腕往後拖,咬牙切齒地壓低聲音:「萬一有刀呢,你去玩空手奪白刃嗎!」

顧行低頭看著她,覺得她的想象力未免太豐富了些,不禁有點好笑,但胸口的窒悶感卻因此消退了不少。他拍了拍李非魚的肩膀,輕聲說:「沒事。」

輕微的噝噝聲從門縫裡傳來,像是條細小的蛇在黑暗中吐著信子。

顧行側身靠在門上,輕輕擰動把手,門外的人似乎受到了驚動,細碎的聲音戛然而止,他不再遲疑,立刻用力拉開房門,一陣清幽的香氣傳來,但走廊裡卻已經沒有了人影。

他抬眼瞥向電梯,樓層顯示仍穩穩地保持在一樓,沒有任何變動的跡象。而房間另一邊不遠處就是樓梯間,顧行快速跑過去,沉重的金屬門還敞著一條縫隙,透過門上窄條的玻璃窗可以看到有抹黑色的身影,在通往下一層的樓梯上一閃而過,似乎是個男人,但臉面卻瞧不清楚。

李非魚從後面追上來,扣住顧行的手腕:「別追了!」

顧行本要堅持,但她卻回頭指了一下:「可能沒有你想的那麼嚴重。」

在她手指的方向,也就是房間門的外側,一封散發著幽幽香氣的信安靜地躺在門口的地毯上。信封不過巴掌大小,通體雪白,樣式考究,此時背面朝上,封口處並沒有用使用膠帶或者膠水,而是貼了一張大紅色的心形貼紙。

李非魚慢吞吞地問:「你猜,這玩意是你的還是我的仰慕者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