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有句話說得好,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兩天下來,社會上對警方這次失利的質疑聲越來越大,李非魚正在口乾舌燥地試圖跟交警那邊掰扯自駕車超速闖紅燈危險變道違章停車等無數條加起來能讓她吊銷駕照二十回的行為真是出於公務需要,就又聽到了個讓她為之一愣的訊息。
鑑於老組長秦靖是板上釘釘地回不來了,上面開始認真考慮特偵組組長的人選。
餘成言立刻就炸了毛,陰陽怪氣地冷笑:「怎麼著,他們還念念不忘地要空降個奸細過來麼!」
他這會兒倒也不提當初對顧行橫挑鼻子豎挑眼的事了。
莊恬抬腳踢了陸離的小腿一下:「哎,太子爺,以前不知道的時候你瞞著就得了,現在還裝什麼傻啊!你爸沒透點口風出來?」
她問的時候,李非魚就預感到沒戲,且不說這事不是陸從安主管的,單看陸離在他爹面前低眉順眼宛如班主任欽點的學習委員似的模樣就知道,就算陸從安現在就能拍板做決定,他也未必會把自己的安排告訴兒子。
果然,陸離無奈地搖搖頭,苦笑道:「我爸從來不和我說這些事,你們問我還不如……顧隊!」
房門開啟,顧行一如既往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幾個人不約而同地閉了嘴。
顧行把手裡的東西放下,卻主動地提起了此事:「還沒定,陸局屬意我。」
嚴苛挑剔的太上皇居然轉了性,真是奇聞一件,但從顧行神色間卻看不出他對這個訊息是不是高興,他的語氣跟宣佈今天食堂又做了西紅柿炒蛋之類的事也差不了多少,隨即話鋒一轉:「影片受害人。」
被點了名的餘成言臉色頓時發黑:「太模糊了,分辨不出來。我找了從六年前影片上線算起,前後兩年間的記錄,其中本省內涉及到年輕女子失蹤或被殺的案件有五起未偵破,其中沒有一起符合,再將搜尋範圍擴大到全國資料庫和強姦案,仍然沒有吻合的結果。現在正在查各醫院留檔的醫療記錄,但那玩意我覺得你們還是別抱什麼期望。」
李非魚被他這話提了個醒,她屈指抵住下巴,思考了片刻,像是想起了點事情,沉吟道:「確實,我也覺得這條路走不通。不僅僅是醫療機構存檔的問題,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是,影片裡女受害人的皮膚、體態,還有一些細節……」
她繞到辦公桌另一邊,借用顧行的電腦再次開啟了那段影片,把進度條直接拖到後半部分。
隨著時間過去,影片中女受害者的掙扎越來越無力,最終完全停了下來,像是暈過去了,而這個時候,她的手正好落在距離鏡頭非常近的地方。
「你們來看,」李非魚指向螢幕的邊緣,雖然畫素低,但因為距離鏡頭近、光線也更加明亮,所以能將那隻手看得比較清楚,「這隻左手保養得很漂亮,皮膚細膩,卻在小指上有繭,推測可能長期練習古箏,指甲整齊,並沒有和很多女孩子一樣蓄長或做明顯的甲面塗繪,但從反光來看,應該是塗了一層無色的護甲油。」
「所以?」餘成言湊過去,眉頭擰得死緊。
顧行接道:「家境不錯,要求高,管束嚴。」
保養好,說明家境和生活習慣不會太糟,長年練習古箏一類樂器,能在一定程度上從側面顯示出家中對她的培養模式,沒有誇張而明顯的裝飾,有可能是個人偏好,也可能是父母要求嚴格。
而綜合起來看,受害者的家庭背景有初具了雛形。這樣的家庭,自然有開明而溫馨的,但也同樣有很多是建立在家長絕對的權威之下的,一旦家長不願意讓所謂的家醜外揚,那麼就算是子女出了什麼事,也很可能也會被他們直接壓下。
這只是一種可能性,但鑑於這段時間收集資訊始終無果,就讓人不得不更加認真地考慮這種可能了。
但反過來說,既然事情還能被他們壓下,就證明至少在當時受害者並沒有死亡,而是作為一個活生生的恥辱回到了家中。
莊恬倏然眯起了雙眼,她沒說話,但嘴唇卻像是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下,李非魚眉頭一挑,意外地從那張臉上讀出了深刻的厭惡。
但她還沒多想,思路就被打斷了。
既然直接找出受害者的辦法行不通,顧行便不多在這條路上浪費時間,他轉向陸離,簡潔地問:「汪潔?」
陸離早有準備,他推了下眼鏡,翻開筆記本說道:「除了死者的父母和丈夫以外,我們還走訪了與她熟悉的親朋鄰居,沒聽說她有過任何劣跡,所有人一致認為死者是個普通的家庭主婦,脾氣挺好的,從不和不三不四的人來往,旁人給她的最差的評價也就是稍微掐尖要強、愛慕虛榮了一點。」
但別說這麼一個年華未老的漂亮女人,世上統共又能有幾個人完全不愛虛榮呢?
陸離將本子翻到合適的頁面,交到顧行手裡:「這是一些粗略的記錄,我個人認為沒有多少價值。另外,我們搜尋了她近年來的朋友和鄰居,其中倒是發現了幾個外形上有可能能與影片中受害者對應上的,但挨個確認了,所有人都活得好好的,並且全都否認了曾經遭受過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