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要說話,但有人先一步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大聲問:「哎,先吃飯吧?餓死了!」
那胖子人緣似乎不錯,旁邊立刻七嘴八舌地起鬨:「吃吃吃,就知道吃!你那身膘,都二百五十斤了吧!」
「誰二百五啊,哎我說你們,平時不吃就算了,今兒個難得有肥羊過來,不宰白不宰!」那人回頭一樂,「是吧,顧隊?」
雖說都是為人民服務,但畢竟這是特偵組負責的案子,看在他們點燈熬油地忙活到現在的份上,訛上一頓飯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顧行撣了下菸灰,剛要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先問李非魚:「你吃什麼?」
李非魚看著他,黑漆漆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半天才說:「不吃了,我出去一趟。」
顧行:「去哪?」
那胖子也跟著笑嘻嘻地湊過來:「妹子別急啊,大中午的,什麼事也不急在這一會!」
李非魚好脾氣地笑了下,但並沒鬆口。
顧行站起身,從錢包裡掏了幾百塊錢擱在桌上,然後朝李非魚走過去:「一起。」
李非魚搖頭:「不用。」
像是料到了對方會說什麼,她搶先笑道:「就是想到了點可能性,八字沒一撇呢,不太好說,我出去看看,順路就吃飯了。你不用這麼盯著我,光天化日的,就算是王鵬章也不敢出來掄棍子!」
語氣還是很正常。
但顧行卻從這樣在正常不過的語氣裡品味出了一絲讓人心底發沉的情緒,這種感覺前所未有,並且毫無道理,與他一直秉持的邏輯和理性格格不入。
他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有點感冒了,連思路都有些不清晰。
見他不再堅持,李非魚暗自鬆了口氣,在他改變主意之前快步走了出去。
她開車直奔水韻名城,在小區附近來回轉了好幾圈,對於懷疑的事情心裡大致有了數,於是在一處報亭前面停下車,抓著張照片和老闆打招呼。
「麻煩問一句,前幾天夜裡,大概九點多的時候,您有沒有見到過這個人?」
中年女老闆脫下手套,接過照片看了眼,兩條細眉皺起來:「不認識!你幹什麼的啊?」
李非魚出示準備好了的警官證:「是這樣,這個人很可能與一起案子有關,希望您能仔細回想一下,在十一月二十日到本月初之間,有沒有類似裝扮的人來您這裡買過報紙雜誌。」
老闆狐疑地捧著警官證看了半天,這才將信將疑地又瞅了瞅照片:「沒見過!這人捂成這個德行,就差往身上套個王八殼子了,誰能認得出來!」
又問了附近幾個路口的報亭,仍然是同樣的結果。
李非魚雙手抱住腦袋,靠在牆邊,她有些挫敗,雖然並不認為自己的思路有錯,但附近營業到晚上的報亭就這麼多,如果不是這裡的話,還能是哪裡?
一輛計程車突然在她面前停了下來。
李非魚下意識地看過去,當看清了下車的乘客時,面上不由劃過一絲愕然:「顧隊?」
不是說好不跟來的麼?
顧行指了指手機,她「啊」了聲,這才發現手機不小心靜音了,上面積攢了好幾個未接電話。
「報亭?」顧行沒再糾纏接不接電話的問題,直截了當地切入正題。
李非魚捋了把頭髮,直起身體:「對。你看我那邊的影片了?」
她自嘲地笑笑:「兩個小時對半個小時,難怪莊恬被你打擊得抬不起頭來呢,我看這個案子辦完,我也申請調回派出所混吃等死算了。」
顧行波瀾不驚道:「我比你多一條線索。」
「什麼?」李非魚有點驚訝。
顧行看她一眼,平靜地回答:「你獨自外出了。」
——因為她外出了,所以那段影片裡必定隱藏了需要實地詢問或者探查的線索,而又因為是獨自外出,所以她要去找的不會是需要走訪的證人。這樣一來,需要關注的東西就被限制在了現在的中午和嫌疑人出行的晚上都沒有變化的事物上了。
李非魚的表情十分一言難盡:「顧隊,我知道你在試圖拉近與我們這種愚蠢的凡人之間的距離,不過我真覺得這條線索的資訊量跟沒有也差不多。」
顧行沒搭理她:「找到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