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未完成的好戲

緘默「蜜」碼 途南 第1頁,共2頁

李非魚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後,輕聲說:「和機場惡作劇箱子裡的一樣。」

縱然箱中的是個濃妝豔抹的玩具小丑頭顱,而此處只是在灰塵上潦草勾勒出的簡筆畫,但毫無疑問,這兩件事背後的始作俑者都是同樣一人。

而他的目的,也一如既往都是挑釁。

顧行短暫地沉默了片刻,沉聲道:「通知其他人。」伸手推開了那道畫著小丑的門。

這是間老式的鄉村房屋,沒有多餘的裝修,午後的陽光透過灰濛濛的窗戶照進來,灰塵在光線中飛舞,落在陳舊的櫃子和床架上,室內沒有人。

一行明顯屬於男人的腳印從對面的室內門進來,已落了薄塵,路過床邊,似乎停駐了一陣子,然後又轉向他們所在的方向,應該是畫下了小丑圖案,最後原路返回,離開了這間房屋。

顧行等著陸離用手機從各角度給那些腳印拍了照,然後帶上手套,謹慎地避開腳印,來到床邊,停在了腳印中途停駐的位置。

他抬起頭,正對著面前寬敞的老式櫃子。

陸離的電話仍在撥號,但櫃子裡面卻靜悄悄的,沒有傳出一絲聲響。

李非魚不自覺地攥緊了手心,只見顧行毫不遲疑地拉開了櫃門。

她抽了口氣,往前邁出半步,但呈現在眾人眼前的,卻並不是什麼慘死的屍體,而是一部手機,或者說,是連線在大容量充電寶上的,顧春華的手機,垂在櫃子邊緣的中國結手機鏈被帶起的風掀動,正在微微搖晃。

屋子裡一片死寂,李非魚能覺出顧行的脊背驟然繃緊,但她卻想不出應該說什麼,是安慰,還是……

而這時,莊恬快步跑了過來:「顧隊,那邊一切正常,沒有可疑痕跡!」

顧行沒有說話,轉身從對面的屋門走了出去——那是腳印的來路,出門後,隔著一條狹窄的走廊,就是他這些天居住的地方,三間屋子裡唯一被清理出來的臥室,現在仍然上著鎖,室內整潔得和幾天前沒有區別,無論那串腳印的主人是不是王鵬章,他似乎都並沒有進入過那間屋子。

陸離用隨身的證物袋把手機和充電寶封存好,確認了下兩件東西剩餘的電量,然後也跟了上去:「根據電量和這款手機設計待機時間判斷,距離被放在這裡最少也有三天了!」

他沒有說得更加明確,但所有人都清楚,三天的時間足以劃出生與死的鴻溝。

陸離嘆了口氣,眼鏡的反光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比以往更加沉重的語氣略微洩露了一絲真實的心情:「顧隊,你……節哀。」

顧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李非魚突然意識到,在陸離這個同胞兄弟一知半解的瞭解中,並不包括顧行小時候究竟經歷過什麼,也就是說,在那些流於表面的關心與親情背後,年復一年,直到現在,他也依然是個在情感上被親人孤立的異類。

所以,他才很難理解別人的感情,無論是同情,喜愛,還是妒忌,豔羨——既然沒有親身經歷過,又何談感同身受。

這個認知讓李非魚心裡像是被細針紮了一下,無法形容的難受。

院子裡的風寒冷乾燥,帶著即將到來的初冬的氣息,顧行攏了一把頭髮,眼中的情緒漸漸沉澱下來:「你們,在這。」

在這等痕檢人員的到來,同時也要再次走訪詢問附近的人家,收集線索。

莊恬下意識地挺胸抬頭地立正:「是!」

然後又立刻鬆弛下來,和陸離一起問:「那你呢?」

顧行簡短道:「找人。」但腳下卻沒有挪動,而是肅容看向李非魚。

李非魚不知從那種目光中感受到了什麼,全身微微一震,她慢慢地往後靠了過去,眼簾低垂,用冰冷的牆壁支撐住她仍在發軟的身體,思索的時間漫長得讓人疑心她是不是已經睡著了,但就在別人的耐心快要耗盡的時候,她終於用一種異乎尋常的低沉語調開了口。

「我很聰明,我比那些有錢有勢的人都要強上幾百倍,但這個社會為什麼這麼不公平,連老天也總是和我過不去!那麼多蠢貨都活得好好的,為什麼就我不行?不,我比他們強太多了,他們既然不讓我好過,那我也不會讓他們好過,我要把他們全都踩在腳底下,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愚蠢和渺小……」

莊恬:「啥玩意?」

顧行作了個噤聲的手勢。

從王鵬章的生平來看,他少年坎坷,親人早逝,孤苦伶仃,雖然成績優異卻被迫輟學,斷絕了最簡單的擺脫既有社會階層的可能性,面臨著淪落成和父輩祖輩一樣的貧苦底層之人的命運,或許就因為這樣的不公平,在成年之後,他確實一直在用自己走偏了的聰明才智來向這個「不公正」的社會進行報復,也在同時為自己獲得更優渥的生活而毫無底線地攫取利益,而這兩個方面的代表,也就是他一直在挑釁的警方,和曾一度包養他的王雪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