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有失分寸

緘默「蜜」碼 途南 第2頁,共2頁

可不是麼!春節放假之前祁江並沒有過絲毫準備辭職的跡象,而節後剛剛復工不足半個月,他卻突然毫無預兆地放棄了眼下的工作,先是回老家住了小半個月,然後就遠遠地跑到相隔千餘公里外的其他省份打工去了。

這樣倉促的改變,可見其中必然發生了什麼事情。

顧行屈指叩了兩下桌子,喚回同事的注意力:「失蹤人口,年輕,男性。」

在眾人面前,他又恢復了那副惜字如金的模樣,全身都緊繃得像是被看不見的繩索束縛住了一般,幸好這一次不需要過多解釋其他人就能明白他的意思,餘成言冷哼一聲,頂著一副收保護費似的黑臉出了門,莊恬也隨後竄了起來:「我們去走訪下,看看他回老家住的那段時間發生過什麼!」

陸離憋了一肚子的話,愣是沒找到機會說,就又被生怕他當了電燈泡的莊恬給拖了出去。

但誰也沒想到的是,兩人的背影剛消失在門後,顧行就突然問:「為什麼?」

這話來得莫名,就算再插上十根天線,李非魚也實在探測不出來他此時的想法,她便以不變應萬變地趴在桌子上笑了一下,假裝自己十分無辜。

顧行又皺起了眉毛——他一天裡總有二十個小時面無表情,而剩下的四個小時裡至少有三個半要保持皺眉,也不知是有多苦大仇深——等了一會,見李非魚仍舊毫無反應,才不得不給了提示:「剛剛,在我家,不同。你的目的?」

聽著他明顯連不成句的表述,散漫的笑容從李非魚臉上慢慢地消退了下去,她扶著桌邊撐起了身體,目光復雜地回視過去。

她反問:「你覺得我在算計你?」

顧行沒有回答,像是沒聽懂她的意思,李非魚站起來,輕微的眩暈讓她晃了下,但她卻擋開了顧行攙扶的動作,哂道:「真是個好學生,剛教你的就用到我身上了!」

李非魚注視著顧行,像是要驗證什麼,然而與她所擔心的不同,顧行的表情中只有認真和未加掩飾的歉意,每一樣都在她眼中一覽無遺,他從來都是如此,喜怒哀樂或許會比別人淡薄,或許會更加剋制,但卻永遠是真實而純粹的,從未被刻意矯飾扭曲,看起來乾淨得讓人心生嚮往。

但也正因如此,反而比任何人更加難以揣測,也更遙不可及。

過了許久,李非魚頹然而麻木地扯了下嘴角:「還能有什麼目的,我手欠,碰巧你這種高嶺之花調戲起來手感又特別好。怎麼樣,這個理由你滿意麼?」

不等對方回話,她就又笑起來:「放心,顧大領導,我要是真喜歡上你,肯定提前打個書面報告,絕對不自作主張地給你添麻煩!」

不被人需要的感情,可不就是麻煩麼。

而既然是麻煩,又何必存在。

顧行默了一下,不知在想什麼,他似乎有些疑惑:「我只是以為,你發現了異常。」

李非魚眼皮一跳,就聽他繼續說了個名字:「顧春華。」

「什麼?」李非魚有點懵,開始生出種雞同鴨講的感覺,發現她可能頭一回猜錯了顧行的意思。

顧行依舊一臉認真:「你,反應太過。」

李非魚:「……」

他指的毫無疑問是那天她像要上演三級片一樣坐到他身上的事情,現在想起來真是確鑿無疑的黑歷史,可偏偏這個黑歷史又被人拿出來正兒八經地討論,好像其中真的有什麼深奧的內涵似的。

顧行艱難地尋找合適的詞彙,想要儘量把自己的意思解釋得清楚一點:「我按你說的方法,分析了一些事,剛剛,是玩笑,和平時一樣,只有那次,有失分寸。」

聽到「有失分寸」幾個字的時候,李非魚先是不由自主地臉上一熱,但緊接著,她就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剛浮上面頰的血色「唰」地洩了個乾淨。

剛好顧行又說道:「你說,你是靠直覺。」

李非魚忽覺嗓子發乾,不自覺地嚥了口唾沫——確實,她能夠非常敏銳地感知到別人的情緒,這是一種獨特的直覺和天賦,而這也就意味著,很多時候她會因為習慣而忘記去分析隱藏在背後的東西,尤其在還有別的因素干擾的時候。

譬如說,直到今日為止,如果她一直以來都只是在口頭或者手上稍微佔一佔顧行的便宜,為什麼只有那一次,她會一反常態地在外人的面前表現得那麼露骨?

在她怔愣的時候,顧行又撿起了那份被通讀過的祁江的生平,在他的籍貫上用指甲劃了下——紅谷村,村名很熟悉,和劉強一樣,和祁江兄弟一樣,就在工地旁邊,正是顧行的老家所在,自然,也是顧春華的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