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幫我

緘默「蜜」碼 途南 第2頁,共2頁

可惜顧行這會兒顯然想把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貫穿始終,對此只冷冰冰地吩咐莊恬:「看好她!」說完,又緊鎖眉頭補充了一句:「不準用腦。」

莊恬充滿了同情地望向李非魚,但還沒等對方升起點希望的火苗,就飛快而堅決地叛變了革命:「好的沒問題!一會兒我就把她衣服扒了藏起來,你放心,有我看著她哪兒也跑不了,上廁所我都給她數秒計時!」

李非魚簡直要呻吟起來,還是不死心地做最後的掙扎:「不,顧隊,你不能這樣……」

顧行面不改色:「你試試就知道了。」

李非魚被噎了個半死,突然開始懷念他面對著自己也說不出話來的時候了。

好一會,她才深深嘆了口氣,哀怨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陛下您是來幹嘛的?就為了看看臣妾在冷宮過的是什麼日子?」

顧行眼角抽了一下,沒搭理她的胡說八道:「同夥。」

沒頭沒尾的一個指代,但其中的意義卻十分明確,李非魚眨眨眼,表情逐漸收斂起來,她慢慢躺回床上,手指抵住太陽穴,在一點點加重的頭痛感之中回憶了片刻,輕聲說:「那天之前我沒見過他,或者曾經見過但是完全沒有留下印象。你如果需要,我可以試著口述給素描師,或者在可疑人物的照片裡辨認一下。」

雖然這樣說,可李非魚是沒有指望顧行能夠在短短幾天之內就憑空變出嫌疑人的照片來的。然而就在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卻見到顧行開啟了手機相簿。

「是他麼?」

李非魚怔了怔,目光移向湊近病床上方的手機螢幕,而下一秒鐘,她的瞳孔就倏地縮緊了:「是!就是他!」

那張陰鷙而兇惡的臉她絕對不會認錯,就算是已經因為死亡而產生了變形也是一樣。

像是知道她要問什麼,顧行低聲道:「今早發現的,河漂。」

李非魚沉默地躺在床上,柔軟的枕頭像是變成了塊硬邦邦的石頭,硌得後腦越來越疼,已經一整天沒有過了的噁心欲嘔的感覺也再一次從胃裡湧上來,說不清是生理還是心理上的疲憊幾乎壓得人透不過氣。

她抬手矇住眼睛:「抱歉。」

她不是一個喜歡道歉的人,但這幾天來,卻記不清已將這兩個字重複了多少遍,深深的挫敗和無力感像是瘋長的野草一般,隨著她臥床時間的增加,彷彿要蔓延進心裡的每一道縫隙裡。

顧行站在病床邊上,靜靜地看著她。

「你先出去。」他說。

莊恬:「啊?我?」她剛說了倆字,突然反應過來了什麼,立刻改口:「好我這就走,不急啊,你們慢慢來!」話音沒落就閃身出了門,還在外面壓低聲音喊了一句:「放心,我走得可遠了,什麼都聽不見!」

李非魚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秦隊當初是從哪弄來的這麼個寶貝?」

但顧行卻沒笑,不僅沒有笑,而且非常嚴肅地打斷了李非魚對剛剛失態的補救:「不是你的問題。」

李非魚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她再一次擋住了雙眼,輕輕地搖了搖頭,在疼痛和眩暈中自嘲道:「我知道,我昏睡了一晚上,說不定那邊殺人拋屍都做完一整套了,神仙來了也改變不了,我現在這樣也不是我自己的問題,腦震盪就是這樣,頭疼想吐,情緒失控,可我……」

顧行:「不是這樣。」

他想了想,在床邊坐了下來,認真地說:「是我判斷失誤。」

李非魚苦笑:「別,顧隊,這事跟你沒關係,你也不用安慰我,如果我當時能……」

「能如何?」顧行再次截斷了她的話。

李非魚張了張嘴,卻發現無言以對。

顧行嘆了口氣,慢慢地說:「你盡力了,當時情況不在你的控制下。是我沒有正確理解。」

在電話被結束通話之前,李非魚曾極力試圖告訴他,王鵬章並不信任他的那個同伴,即便在自己提著棍子控制「獵物」,並不十分方便照看錢財的時候,都沒有將那袋身外之物暫時交給對方保管,甚至也不肯放在對方能夠輕易拿到的地方。

對於他們那樣的亡命之徒而言,缺乏信任往往就意味著無法共存,又或者是你死我活,而且很顯然,如果衝突真的發生了,王鵬章必定不會是輕易死掉的那個。

即便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情況下,李非魚仍然迅速地作出了這樣的判斷,並且儘可能地將資訊傳達了出來。這幾個小時裡,顧行曾一遍遍想過,如果在得到那半句提示之後,他沒有理解錯誤,警方也能夠更加高效地布控的話,最後找到的,會不會就不是一句泡腫了的屍體,而是能夠為他們提供許多有用資訊的活生生的嫌疑人。

只可惜,世上從來就沒有「如果」。

顧行正色道:「我把重點放在了前半句。」並且帶人重新搜查了現場,發現了那包可疑物品與廢墟和祁江夫妻的關係,但是卻未曾意識到沒有說完的後半句話中隱藏的含義,更沒有猜到王鵬章匆忙結束通話電話的原因。

他抿了抿嘴唇,沉默良久,最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忽然握住了李非魚的手腕,把她的手拉下了來。

李非魚毫無準備地對上了他的目光,聽他低聲說:「我不擅長揣摩人心,需要你來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