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另一起爆炸

緘默「蜜」碼 途南 第1頁,共2頁

誰也無法憑空猜出一個明確的答案,也正因此,籠罩在每個人心頭的陰雲始終無法散開。

李非魚機械地翻著案卷,在崗時間,對爆破物的熟悉程度,接觸炸藥的機會,爆炸當天的不在場證明……一切細節都已經有了明確的指向,然而到了此時,這些卻又都不再重要了。

內線電話突然響起,打破了過分的安靜,顧行接起來,筆尖在紙上記錄了幾個關鍵詞,最後扔下一句簡短的「知道了」,便再度沉默下來。

李非魚不經意地瞥見了一個「顧」字,心頭一跳,下意識地覺得不該開口,奈何莊恬已憋不住問出了聲:「顧隊,怎麼了,有新的線索?」

顧行沒有回答。

正在這個時候,陸離推門進來,他神色凝重:「祁江是祁海的親弟弟,和劉強、王鵬章也是高中校友,只比他們低一屆,他的林灣旅舍申請工商註冊的時間是八月中旬,審批結束是八月末,九月初就開始了旅社裝修,歷時近一個月。」

也就是說,在炸藥失竊期間,祁江全程都在距離工地很近的林灣旅舍。

「現在已經知道失竊的這些日期劉強都在崗工作或值班,」李非魚咬住指甲,慢慢地說,「現在問題就是,他認不認識、有是否去找過劉強?」

陸離望向顧行,又立刻把目光錯開了:「顧隊?」

顧行:「去查。重點是九月二十七日。」

不用他再解釋,莊恬已經自覺地跟著陸離出去給他補課了。

臨時給特偵組騰出來的辦公室很大,卻破舊得十分一言難盡,空蕩蕩的屋子裡只突兀地塞了一張辦公桌和幾把不成套的椅子,也不知是從哪拼湊出來的。人多的時候還好,但眼下屋子裡只剩下了兩人,甚至連呼吸聲音大一點都會帶起來回音,李非魚就忍不住又不自在起來,心裡亂七八糟的,說不出究竟是什麼感覺。

雪上加霜的是,她正在徒勞無功地做著心理建設,顧行卻偏偏走了過來,站定在她面前不足半步的地方,那種冷冽中微含辛辣的氣息鮮明得要命,極具侵略性地攪亂了她的思緒,李非魚全身都繃緊了,強迫自己牽動嘴角,想要露出一個如常的輕佻表情,卻沒成功,看起來活像是抽筋。

顧行的聲音很低,大約是因為陸離和莊恬就在一門之隔的走廊裡,而那扇破門又實在不怎麼隔音,他耳語般說道:「顧春華承認了。」

「啊,是麼?」方才看到那個「顧」字的時候,李非魚就猜到了大概,但這個時候也只能「恍然大悟」地附和。

顧行「嗯」了聲,比起應答更像是疑問,似乎在疑惑李非魚難得一見的遲鈍,但他沒有多加糾結,很快就繼續說道:「是同謀。動機確認了,報復。」

原本頗具磁性的聲音被刻意放輕,隨著呼吸一起若有似無地擦過耳朵,李非魚站得更僵了,只覺左耳像是快要燒起來,後面的詞句幾乎無法在腦中連成完整的意思。她費了好大力氣才讓自己表現得不那麼失常,緊繃著嗓子問:「三姑……呃,你三姑呢?」

大約是聲音挑的有些高,顧行無奈地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輕聲道:「無關。她猜到顧春華有問題。」

所以緊張起來,想要替她遮掩,這才會忍不住一再試探、表現可疑。

李非魚聽完了這不痛不癢的結尾,低頭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那你呢?」

顧行:「嗯?」

李非魚別開臉:「她們怎麼說也是你的親戚,現在捲進這樣的事裡,你有什麼感覺?」

顧行不假思索道:「與我無關。」

果然如此。

他眼中那種毫無溫度的冷漠讓李非魚心裡縮了一下,不願再問,她深吸一口氣,生硬地轉開話題:「那這爆炸案就算結了?剩下的就是之前的盜竊案和追蹤王鵬章……」

「不。」

「什麼?」李非魚愕然。

顧行的神色卻比以往更加嚴峻,衝門外喚道:「莊恬!」

「啊……來了來了!」話音剛落,舊木門就被推開了條縫隙,莊恬鑽進半個腦袋來,滿臉都是偷聽八卦被抓住的驚悚,也不知道送走陸離之後在門後藏了多久。

顧行道:「炸藥用量?」

這四個字像是一道咒語,莊恬立刻鄭重下來:「根據案發現場狀況和炸藥成分初步判斷,所用炸藥量應該在兩公斤上下!」

她說完,朝李非魚擠擠眼睛:「姐姐原來可是拆過炸彈的喲!」

李非魚想起來,四年前特偵組成立之前,莊恬曾是名特警,現在看來,或許不僅是普通特警那麼簡單。「排爆手」三個字在她腦子裡一閃而過,但眼下的情況卻不允許她繼續琢磨下去,顧行沉聲道:「劉強只偷了一斤。」

所以剩下的一公斤多炸藥是從哪裡來的,又是為什麼才安放在墓穴裡?

李非魚倏地出了一頭冷汗,她居然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忘記了!

正在這時,刺耳的電話鈴再次響起。

最老式的響鈴聲,是顧行的電話,剛按下外放,陸離的聲音就急切地傳來:「顧隊!林灣旅舍發生爆炸,現在傷亡不明!」

他咳嗽幾聲,喘息著補充:「但裡面好像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