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還沒來得及細問,就聽見幾聲厲喝——
「站住!」
「警察!」
「不許動!」
兩人循聲望去,只見數人從小路另一邊轉過來,與李非魚曾有過一面之緣的李闞等人赫然在列,表情全都詫異而憤怒。
「哦喲,這可真夠倒霉的!」
李非魚忍不住在心裡嘖了一聲,覺得自己今天晚上大概是和晚飯沒什麼緣分了。
審訊室裡的溫度總像是比其他地方低一些,尤其在深秋的夜裡,更是讓人覺得不舒服,但李非魚卻還是強迫自己在堅硬的椅子上放鬆下來,以便儘量緩解爆炸衝擊帶來的全身疼痛。
時間一點點過去,身份證件與私人物品漸漸擺了一桌子,李非魚便隔著這些東西與對面的李闞和周勁松大眼瞪小眼。
外面有人敲門進來,附耳與李闞說了幾句什麼,他愣了一下,帶著一種明顯的狐疑神色重新打量了李非魚一番:「你的證件是真的?」
李非魚攤手,纖細白皙的手腕與手銬的對比分外刺目。
李闞的表情頓時尷尬起來,乾咳一聲:「那也不能證明你們……」
「我們怎麼?」從進了這間屋子之後,李非魚第一次開口,似笑非笑道,「特偵組上下一心,利用假期時間進行違法犯罪活動,還蠢到差點炸死自己,又被隨後趕來的同行當場逮了個正著?」
李闞看起來像是剛被灌了一桶老陳醋。
偏偏李非魚一點也不想體諒他,又慢條斯理地追問道:「怎麼樣,查出來方才的爆炸是多少炸藥造成的了麼?」
李闞臉都快青了。
根據現場初步勘察的結果,造成爆炸的正是工地失竊的那種硝銨炸藥,用量也不僅是昨天失竊的那幾百克。
李非魚嘲弄道:「讓我猜猜,之前工地應該也有好幾次炸藥數量對不上,不過因為量小,所以就都當做誤差或者自然損耗了,是不是?而那幾次失竊的日期……真不好意思,這幾個月我恐怕一直在龍江上班,實在是沒時間更沒有理由跑到你們這來作案。」
「……」李闞組織了一下語言,但剛要開口,就見李非魚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龍江5.30搶劫殺人案,海清7.11投毒案……」她語調波瀾不驚地數了近半年發生的四五起重大案件,「對了,還有9.21殺人案,都是特偵組負責的,不知道這邊丟東西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不過我說的那期間,顧隊,哦,就是隔壁你們那位嫌疑人,都一直在帶隊偵破,無論是白天還是夜裡,你都能很容易找到人證明他沒忙裡偷閒地來偷東西,如果你不放心,現在就可以打電話去問問。」
說完之後,李非魚小幅度地向後靠了靠,眼皮耷拉下來,似乎一個字也不打算再做回答了。
不知道為什麼,她忽然就想起了和顧行一起辦案的那些日子,他眼下疲憊的青黑色,一根接著一根幾乎不離手的香菸,還有存在抽屜裡、過期或未過期的止疼藥……驀地,李非魚覺得有點好笑,她本來是覺得他與她過去見過的任何人都不同,特立獨行得很有意思,讓人忍不住想要探究,可現在,一天天過去,顧行還沒有什麼變化,而她卻好像開始認了真。
李闞此時也已明白了過來,幾個小時之前那場抓捕完全是個誤會,見李非魚這幅樣子,他不禁後知後覺地有點不好意思,示意周勁松把她手腳鬆開,然後乾咳了一聲:「那個,小李啊,你看這個……」
李非魚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
可就在李闞無奈地打算離開的時候,她突然開口:「如果方便的話,麻煩你們準備點吃的。泡麵就行,但不要辣的。」
周勁松得了自家師父的指示,立刻滿口答應:「行,這就去給你泡上,香菇雞肉的你看怎麼樣?」
李非魚搖頭:「不是給我,是給顧隊。」
頓了頓,她又補充:「有止疼藥麼?他胃不好。」
門口的師徒倆面面相覷,總覺得有哪不太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