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加油站與不在場證明

緘默「蜜」碼 途南 第2頁,共2頁

「你也覺得黃萬和可疑?」

進門之前李非魚這樣低聲問了一句,話中那個「也」字讓顧行的神色微動,但他並沒有附和,在開門聲響起的同時展開了自己的證件。

李非魚適時開口說明了來意:「關於王雪晴被害一案,還有些細節需要再次核實一下。」

開門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女人,面容與裝束同樣樸實,看上去就像是「保姆」兩個字的具現化,她搓了搓手,猶豫地回望向室內。

「是誰來了?」屋子裡傳來輕飄飄的一聲。

保姆連忙回答:「孫姐,是警察,說是……」

「警察?」屋內的聲音挑起了個詫異的弧度,卻仍然柔柔軟軟的,不帶一點菸火氣,隨即自問自答道,「還是上次的事吧,唉……」

說著,人已經走到了門口,衝著顧行和李非魚笑了笑:「快請進吧。不好意思,萬和不在家,有什麼事你們問我也是一樣。」

李非魚眉頭一跳,說不出哪裡不大舒服,但立刻她就回以禮節性的微笑,進門之後順勢打量起面前的狀況。

方才開門的保姆站在一旁,用一種看待入侵者一般都眼光打量著她與顧行,直到女主人示意之後才撇了撇嘴,轉身鑽回了廚房,而留下來的便是黃萬和的妻子孫凌,果然如陸離所說的那樣,她個子雖然高挑,卻瘦得過分了,不僅白皙秀麗的臉上眼窩深陷下去,回頭的時候甚至可以看清突出的脊骨。

「咦?」李非魚忽然目光一凝,輕輕湊向顧行,「那是什麼?」

她指的不是別處,正是孫凌後頸上一大片微微腫脹的紅點。

或許是審視的眼光太過露骨,孫凌招待兩人落座之後,便不自在地拉高衣領,遮擋住了脖頸,自嘲笑道:「都說生病是三分治七分養,但我這身體,藥和補品每天都不斷,可調養了這麼多年也不見好,新病老病隔三差五就冒出來一茬,病歷摞得越來越厚,鬧得我這兩年連門都不大敢出了,唉,出去一回病一回,總給爸媽和萬和添麻煩,我這心裡也過意不去。」

說著,便掩嘴一聲接一聲地咳嗽起來。

保姆正好沏了茶出來,聞聲連忙小跑過來,幫孫凌倒了一杯紅棗茶,又熟練地給她輕撫後背順氣。約摸過了一分鐘,孫凌才停下了咳嗽,向後擺了擺手制止了保姆的動作,強笑:「兩位警官見笑了,我這身體就是這樣,原先還能工作的時候同事就總嘲笑我跟個林黛玉似的,也就是萬和人好不嫌棄我……」

可惜顧行從不知憐香惜玉為何意,他拒絕了保姆倒來的茶水,脊背挺直地端坐在柔軟的沙發上,問題直截了當:「黃萬和當時在家?」

缺少鋪墊的一句問話讓孫凌呆了下,她愣了愣,茫然地回問:「是……嫂子出事的那天?」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她又習慣性地嘆了口氣,淡淡的兩條眉毛微顰:「是呀,因為我身體不好,他晚上都是早早就回來了,從來不在外面應酬,說起來,都是我拖累他了……」

「說重點。」顧行打斷了她柔聲細氣的自怨自艾。

孫凌被噎了下,似乎從沒見過這麼不解風情的男人,好半天才繼續:「小江,你也過來,我睡得早,萬和在樓下書房工作,他的事你比我清楚。」說著,指了指距離大門不遠的保姆房,解釋道:「小江晚上睡得特別淺,要是門口有人進出,她應該能聽見。」

剛剛在黃家工作了兩個月的保姆江蘋立刻搖頭保證:「警官,我敢肯定,那天晚上絕對沒有人從這裡出去過的!」

「哦?」李非魚一錯眼瞧見顧行眉間豎紋好似深了些,便問,「你說得這麼確定,但萬一你偶然睡沉了沒聽見呢?」

江蘋愣了下,隨即斬釘截鐵地否認:「不不不,不會的,我真的睡得很淺的,你要相信我嘛!」

雖然這樣一再強調,但仍舊一點說服力也沒有,孫凌似乎也看不下去了,柔聲提醒道:「昨天那位陸警官來的時候,你不是說半夜的時候見過萬和麼?」

「哦對!對對,我確實見過黃哥的!」這件事顧行已聽陸離彙報過,但並沒有出言打斷,便聽江蘋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了,囉囉嗦嗦道,「瞧我這個記性喲,警察同志,和你們說哦,我那天晚上本來就睡得不踏實,半夜剛有點迷迷糊糊就聽見黃哥喊我煮咖啡,我起來煮好了還給他送過去的呢,然後過陣子又去收了咖啡杯,那會他就在書房幹活,肯定沒差的!」

到此為止,和陸離轉述的內容分毫不差。

顧行問:「時間?」

江蘋下意識地看了孫凌一眼:「我記得是12點整,黃哥過來敲我的門,要我煮咖啡給他喝,要濃濃的,我就穿好衣服去廚房了,可是磨好的咖啡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找不到,我只好去櫃子裡找咖啡豆現磨,唉喲好費事的,我全部弄好已經過了快二十分鐘,還好黃哥沒有著急催我,要我說,他這樣的主家真是好脾氣喲!」

她說起話來事無鉅細,一不小心還會離題萬里,好容易說到最後,一眼瞧見安安靜靜坐在旁邊的孫凌,趕緊又補充:「孫姐也是好性格,比我之前做事的那些人家好得多哦!都從來不和人發脾氣的!」

孫凌被她恭維得臉上一紅,連忙嗔怪地拍了下她的手背:「說這些做什麼。」

李非魚聽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進門時的那種違和感更加強烈地在心裡打了個轉,她勉強忽略掉這種怪異的感覺,問道:「你送咖啡的時候確實見到了黃萬和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