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殺人實驗室

緘默「蜜」碼 途南 第2頁,共2頁

李非魚仰臉看著他:「是電線的問題?」

顧行仍舊搖頭。在對方不解的目光中猶豫了下,慢慢地說:「外觀嶄新完好。」

李非魚便沉默了,她覺得奇怪,雖然電線也可能因潮溼或年久自然損壞,但通常在損壞之前就會表現出陳舊與老化,而不該是嶄新,反過來說,如果這根嶄新的電線是王鵬章近期換過的……

她猛地抬起頭:「顧隊!」

她伸出一隻手示意顧行抓住,借力也跳上了桌子,陳舊的木桌頓時發出一聲慘叫,嚇得一旁的片警「唉喲」了聲,李非魚卻充耳不聞,突然拽住電線,用力扯下!

「小心!」片警慌忙驚撥出聲。

一片簌簌的落灰之中,李非魚歪頭笑起來,晃了晃手中的電線——大約40釐米長,頂端斷面平滑,像是被利器剪斷的,十分敷衍地封入了天花板的鑽孔中。

這麼一截斷掉的電線,恐怕也就只有接上根蠟燭才能照明瞭。

李非魚笑眯眯地嘲弄道:「所以,這位酷愛製作機關的王先生究竟為什麼這麼喜歡黑漆漆的屋子呢?」

片警目瞪口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顧行冷冷瞥她一眼,先一步跳下桌子,而後不由分說地抓住李非魚,把她給抱了下來。

李非魚:「……」

譏諷的笑容僵在她臉上,配上驚駭睜大的眼睛,古怪得像是上錯了妝容的木偶。顧行卻神色冷凝如常:「你膝蓋有傷。」

李非魚臉上一燙,只恨此地光線不能更昏暗一些。

顧行沒再搭理她,衝片警做了個手勢,示意他開啟大門,自己在堆積了半個樓道的雜物中翻翻揀揀,最後從角落抄起一根半人來高的拖把杆,朝著懸掛假電燈的地方直捅了上去。

咚!咚!咚!

空洞而沉悶的聲音伴隨著白色的粉塵在半空中舞動,李非魚仰頭看了一會,實在憋不住打了個噴嚏,正要說話,就聽連續的悶響像是突然劈了岔,劃出一道刺耳的尾音,她心下一驚,下意識地拽住顧行往旁邊扯了一把。幾乎就在同時,好幾塊碎水泥塊似的東西從天花板散落下來,擦著他的肩膀稀里嘩啦地落了一地,在他深色的襯衫上擦出了好幾道顯眼的灰白痕跡。

李非魚抽了口氣:「怎麼樣?」

顧行沒回頭,像是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差點被砸個正著,仍專注地望向頭頂漏開的空洞:「應該是這裡。」

李非魚噎了下,手指微微捏緊,卻又強迫自己鬆開,插回褲子口袋裡,臉上的緊張也不露痕跡地收了回去,慢吞吞道:「顧隊,別打岔啊,誰關心天花板了,我是問你傷著沒有。」說著,又抱臂笑起來:「嘖,剛剛抱都抱了,你還害羞怎麼著?」

顧行本還準備回答,卻被後一句噎得夠嗆,索性乾脆利落地閉了嘴,又提起棍子往頭頂黑漆漆的空洞中戳了幾下,突然眉頭一緊:「有東西!」

話音未落,他單手撐桌跳到了桌面上,但這一次,還沒站穩,搖搖晃晃的木桌就在連續的摧殘下不堪重負了,他剛摸到塑膠袋的一角,就覺腳下猛地晃動起來,只得暫時放棄,又跳了下來。

片警連忙過來扶住快要散架的桌腿,提議:「那個……要不我去找把梯子?」

顧行搖搖頭,挑肥揀瘦的目光在他和李非魚之間打量了一圈,最終選定了後者,彎腰吩咐:「上來。」

片警:「啊?」

他愣了兩秒鐘,便瞧見李非魚像只笑眯眯的大兔子似的,毫不遲疑地竄上了顧行的肩膀,被他一挺腰託舉了起來。偏偏李非魚還不老實,隨隨便便地劃拉了幾下之後,明顯是故意地撫弄了下顧行的鬢髮,蹭了他一頭白灰:「往左邊一點……哎不對,是我的左邊,嗯嗯,就這裡,再高些……」

幸好嘴裡撩閒並沒有耽誤她做正事,很快,她就從天花板的夾層拽出了個層層包裹的袋子:「好像是個紙盒子。」她將沉重的包裹小心翼翼地交到等候的片警手裡,又用手電四處掃了一遍:「裡面地方還挺大的,但是似乎沒有別的東西了。」

「那這是……」

顧行虛按住片警的手,制止了他拆開包裹的行動,在他疑惑的注視下取出手機,從各個角度給塑膠包拍了照片,然後才戴著手套小心翼翼地拆解開來。

幾層黑色的塑膠佈下面,果然是一隻扁平的紙盒,但這盒子高度不過十幾釐米,長寬卻都接近半米,形制並不像市面常見的包裝箱,上面也沒有任何明顯的標識。

李非魚擦了擦手,狀似隨意地拂過顧行的手臂,在他肩頭停留了片刻:「蹭上牆灰了。」趁他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又迅速地言歸正傳:「這箱子可夠沉的,裡面好像裝了不少東西。」

顧行明知她「不懷好意」,卻對這似是而非的調戲毫無辦法,只能以不變應萬變,冷聲道:「退後。」板著臉將一副散漫模樣的新任同事給推到了身後。

李非魚被推得晃了兩下,剛站穩就又抱臂笑道:「顧隊,你這是準備要幫我擋暗器呢?還真把這王鵬章當成個恐怖……」

「分子」倆字還沒說出來,她驀地一愣。顧行已掀開了紙盒的蓋子,裡面寒光倏地掠過眼角,竟赫然陳列著一排刀斧錘鋸,除此外另有大量的手套、鞋套、繩索、膠帶等物,最邊上甚至還塞著一罐漂白劑和一卷厚實的塑膠布,一樣樣分門別類,嚴整得像是個小型的實驗室——殺人實驗室。

李非魚無聲地吸了口涼氣,把沒說完的半句話給嚥了回去。

正午過後,難得的陽光從狹小的視窗移開,只剩下些微殘光透過髒汙的玻璃,讓原本就昏暗的屋子愈發顯得陰幽溼冷,瀰漫在空氣中的潮溼黴味也濃重起來,不知為何,竟讓人產生一種不快的聯想。

沉默了許久之後,顧行忽然問:「裡面很大?」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李非魚卻聽懂了,臉色頓時難看得像是剛吃了一斤蒼蠅:「空的。」她抬頭看了頭頂黑黢黢的空洞一眼:「但更深處的灰塵有被刮蹭的痕跡,應該放過其他東西。」

顧行嘴角繃緊,霍然轉身:「封鎖現場!」

他頭上還沾著一蓬被故意弄上去的白灰,看上去很有些可笑,但這個時候就算散漫如李非魚,也早已沒有了胡鬧的心情,所有人都在心中暗自祈禱,希望藏在在這昏暗出租屋內的可疑工具還沒有付諸使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