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案 夜半敲門

屍語者 法醫秦明 第2頁,共2頁

「根據目前種種證據,兇手只有一個人,而現場有兩種作案工具,鈍器和銳器。」師父說,「如果不是預謀,很難在短時間內收集到兩種工具,所以本案是預謀犯罪。」

我不說話了。看我沒有反對意見,師父接著說:「第三,如果張林是攜帶工具提前預謀,先來和趙欣發生關係,然後殺死她的話,趙欣不應該死在客廳大門旁邊,在臥室裡作案豈不是更安全?更無聲?根據損傷的形態,趙欣應該是面對大門,迎面遭受打擊。而且必須是在已經發生過性行為以後。」

「為什麼是先發生性關係再被殺,而不可能是被姦屍?」這次我的提問不是出於反對,而是出於好奇。

師父翻動幻燈片,說:「看看趙欣的內褲襠部,黏附有精液。」

這確實是一個重要證據。趙欣的內褲之所以黏附有精液,說明她是發生性關係以後又穿回了內褲,而不是死後被脫下衣褲姦屍。現場的趙欣之所以死後褲子還被褪下,看來兇手僅僅是為了在她的下身插一把刀。這麼看來,兇手一定是和趙欣有著深仇大恨了,而且恨的原因是情。

「所以說,趙欣發生性關係後,又在大門口迎面遭受打擊,只有兩種可能。」師父嚥了口唾沫,「第一,是趙欣送張林到門口,張林突然轉頭襲擊她。第二,是有別人在張林離開後約1個小時敲門入室。」

大家都在點頭。

「如果是張林在門口突然回頭襲擊,那麼他的鈍器藏在什麼地方,才能不被趙欣發現?」師父說,「身上藏兩把兇器,還和被害人發生性關係,而且整個過程不讓被害人發現兇器,這難度太大了。所以,別人敲門入室作案的可能性更大。」

我心服口服。邢局長說:「專家分析得在理,從現場情況看,確實不像是張林乾的。而且調查情況看,張林確實沒有殺害趙欣的充分理由和動機。」

「那……下面怎麼辦?」我沒了主意。

師父笑著看看我,說:「走,我們再去現場周圍看看。」

雖然第一次抓錯了人,但是偵查員依舊信心很足。熟人作案,並且是和趙欣可能存在姦情、身強力壯的男性作案:這麼多條件被師父推斷出來,已經把偵查範圍縮到最小。大家知道,很快就會有新的線索被摸出來,新的犯罪嫌疑人很快就會浮出水面。散會後,偵查員分頭繼續開展調查工作,而我和師父坐上了去復勘現場的車。

我和師父在現場仔仔細細地勘查到午飯時間,依舊沒有新的發現。看來犯罪分子在現場的過程十分簡短,心狠手辣地殺了人,立即離開了現場。我和師父非常沮喪。

回到賓館,我們一人抱一臺筆記型電腦,仔細地看現場和屍體的照片。現場資料是非常有用的,法醫通過對現場照片和屍體照片的審閱,有時可以找到一些自己在現場沒有發現的痕跡。因為照相的光線、角度不同,有的時候能把不易被發現的東西展現出來。

案發後第三天早晨,師父突然敲響了我的房門。說:「我們再去現場看看吧,昨天看照片的時候發現一枚疑似血足跡。」

居然真的有新的發現,我和師父很快趕到現場,找到了照片上發現的痕跡。這是一枚淺血足跡,用肉眼確實難以發現,但是用手電筒打側光的話,可以隱約看到。我們找來了痕檢員和現場照相技術人員,把這枚半個腳後跟的淺血足跡拍下來仔細觀察。通過痕檢員的仔細觀察,確定這是一枚比較有特徵、可以進行比對的痕跡。可是,去哪裡找嫌疑人的鞋子呢?雖然有了新的發現,卻不能推動破案的進展。

我和師父又工作了一個上午,除了那小半枚足跡,沒有其他發現。我們悻悻地走到小區門口的保安室,想看看當晚的監控錄影,碰碰運氣。看了案發時間前後的錄影,只看到進進出出的很多車,但是看不到可疑的人,這讓我們很失望。

師父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點了根菸,在保安室門口慢慢地遊逛。

突然,我聽見師父在門外叫我:「過來,看看這是什麼?」

4

我最喜歡聽見師父用這種充滿驚喜的口吻說話,這意味著師父有了意想不到的發現。不過等我奔到師父身邊,不免有些失望。師父在一間小房邊上,正看著地上一個類似窨井蓋的東西。這有什麼好奇怪的,不過是個窨井蓋罷了,我心裡想著。

仔細再看這個窨井蓋,卻發現它比正常窨井蓋要大兩圈,表面有些褪色,蓋子的兩邊有突起的把手,還有一個插銷。

「這個,是電機房。」跟過來的保安說。

「電機房在地下?」我說,「不用散熱?」

「哦,你說的是這個蓋子啊。」原來保安以為我們對身邊的小房子感興趣,「這個蓋子下面是一個地窖。這個小區建設拆遷的時候,原先的住戶有地窖。因為小區沒有建地下車庫,所以地窖也就儲存下來了。」「這個地窖現在做什麼用?」師父追問道。

「沒用,排水不好,常年積水,連儲藏室都當不了。」

「一般有人下去嗎?」師父問。

「誰會到這下面去?不可能。」

「不可能?那這個怎麼解釋?」師父指著地窖蓋的插銷。我們順著師父的手指看去,原來地窖蓋的插銷是開啟的,而且插銷頭上有新鮮的刮擦痕跡,說明插銷不久前被人開啟過。而且我注意到,地窖蓋的周圍有新翻出來的泥土,也證明這個蓋子在不久前被開啟過。

「不會是有小偷以為這下面有什麼好東西吧?」保安說。

「離你們保安室這麼近,小偷有這麼大的膽子?」師父問道。保安頓時語塞。

「我們開啟,看看去?」師父的眼神中充滿了興奮。

這個蓋子挺重,我費了很大勁兒才開啟,下面黑洞洞的,有斜向下的樓梯遮住了視野,看不清地窖裡的情況。雖然看不見,我卻感覺到了異樣。蓋子開啟的一剎那,一股熱氣夾雜著腐敗的惡臭撲鼻而來,我下意識地揉了揉鼻子。站在一旁的師父對我很是瞭解,說:「有味道?」

我點點頭:「很臭。」

我和師父到勘查車裡拿了膠鞋和防毒面具。我的心情很忐忑,地窖的黑暗裡不知道會有什麼東西,我有一種即將去探險的感覺,又刺激又緊張。

為了防止地下室記憶體在有毒氣體,我們戴著防毒面具,穿著膠鞋和解剖服慢慢地走下地窖。地窖不寬敞,整個地窖也就能站五六個人。當我用強光勘查燈照向地窖的一角時,發現了一個黑影。

我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兒,定睛仔細看,似乎有一個人躺在牆角的積水裡,一動不動。師父看我怔在那裡,說:「過去看看,快一點兒,這裡太熱了,很容易缺氧。」

地窖的正上方就是電機房,巨大的功率產生的熱量,一大半散發在空氣裡,另一部分就蓄積在這個小小的地下室裡。我們穿著冬天的衣服,才進到地窖裡兩分鐘,就已經全身汗透。

我壯著膽子和師父走到那個人旁邊,用勘查燈仔細照了一下,這個人的頸部和頭部斜靠在牆上,頸部以下的部分全部淹沒在積水裡。

我們沒有再去試探他的脈搏和呼吸,因為他已經高度腐敗,惡臭撲鼻。

簡單地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師父說:「先弄上去,這裡氧氣不足。」

高度腐敗的屍體皮膚很滑,極易剝離,所以我和師父很小心地搬動著屍體。在往地面運送屍體的時候,我問:「師父,這個應該與本案無關吧?青州市局的人要恨死我們了,這個案子還沒頭緒呢,又給他們送來一個。」

「為什麼肯定與本案無關?」師父問。

「這……這都高度腐敗了啊。」我說。

「在這種潮溼、高溫的環境裡,兩三天就可以高度腐敗了。咱這個命案到今天,也發案三天了。」師父說。

我心中頓時燃起希望,難道兇手畏罪自殺了?

我和師父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屍體挪到地上,放在陽光下。忽然出來一具屍體,而且還是面目全非的屍體,一旁等待的保安嚇得夠嗆,一個踉蹌差點兒跌倒,捂著眼睛蹲在了地上。屍體確實很可怖,因為體內腐敗氣體的膨脹,屍體已經嚴重變形,眼球從眼眶中明顯地凸了出來,舌頭也被腐敗的組織頂出了口腔,屍體的皮膚是綠色的,被水泡得鋥亮。

屍體一晾在陽光下,就引起了我們的興趣。因為屍體的衣著,和身邊的保安身上穿的制服一模一樣。

「兄弟,很可怕嗎?」師父脫下手套,拍了拍在一旁瑟瑟發抖的保安的肩膀,「問你幾個問題可以嗎?」

保安點點頭,偷偷地瞥了一眼放在一旁的腐敗屍體。

「趙欣被殺的那天晚上,你們保安室是誰在當班?」

「齊老大。」保安低著頭說,「是我們的保安隊長當班。」

「他是幾點上班?」

「他那天下午5點接班,到第二天早晨7點。」

「那第二天,他和誰接的班?」

「和我。」保安說完想了想,又說,「不對,準確說是我來接班,但沒看到隊長他人。他的鑰匙放在桌上。」

「你接班的時候沒見到齊老大?」師父很驚訝地說,「發生了這麼大的事,齊老大又神秘失蹤了,你為什麼不和公安局說?」

「這有什麼好說的?接班沒見到人很正常,有點兒事也可以先走的。而且也不是神秘失蹤啊,大家都知道老大他星期三上午應該是要回老家的,他早就提前請了假。」

「你的意思是說,齊老大請了假要回家,但是在他當值的晚上恰巧發生了這起案件?」我問。

保安點點頭:「不信你去他老家問問唄。」

師父皺起眉頭:「不用問了,不出意外,這具屍體就是你們的齊老大。」

保安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不會不會,這是個胖子。我們家齊老大是個帥哥。」

「這是腐敗導致的腫脹,死者不是胖子。」師父說,「你們齊老大身體上有什麼特徵嗎?」

「沒什麼特徵吧,哦,有的,他左邊長了個小耳朵。」

蹲在屍體旁聽著他們對答的我,翻動屍體的頭,屍體的左耳旁長了一個小耳朵。

5

青州市殯儀館。

我和師父用了將近4個小時的時間仔細檢驗了齊老大的屍體,初步排除了機械性損傷和機械性窒息導致的死亡,也排除了缺氧、溺水導致的窒息死亡。對於死因,我們一籌莫展。至於其他的痕跡物證,更是一無所獲。

趙欣一家三口被殺案中發現了淺血足跡,可是齊老大居然沒有穿鞋。趙欣一家三口被殺案中,因為小女孩的動脈破裂,我們分析兇手身上應該黏附了血跡,可是齊老大的全身被泥水浸泡好幾天,沒有辦法發現血跡。「到底是不是他乾的呢?」我十分疑惑。

「可能性很大。」師父說,我以為這又是師父的直覺,可是師父接著說,「你想想,案發前後,我們看監控看了那麼久,如果有一點點可疑的情況,都會被我們發現的,可是我們什麼都沒有發現。我們設想一下,如果兇手一直都是在小區內,在監控不能發現的保安室附近,就有可能不出現在監控裡,對吧?」

我點點頭,師父說得很有道理,但是不能成為判定兇手的依據。「可是我們沒有任何證據。」我說。

師父點點頭,說:「自產自銷的案件最頭疼,死無對證,所以對於證據的要求更高,不然沒法給死者家屬、群眾和辦案單位一個交代。」自產自銷是我們內部常用的俚語,意思就是殺完人,然後自殺。

對於法醫來說,自產自銷的案件難度最大。因為沒有被害人、目擊人或者犯罪嫌疑人的供述,定案的依據完全靠刑事技術,對於證據的要求是最高的。可是怕什麼來什麼,根據師父的推斷,齊老大作案的可能性很大。

「下面怎麼辦?」我問道,「去專案會嗎?」

「休息吧。今天太累了。」師父擦了擦汗,說,「專案組那邊我已經通了氣,已經開始圍繞齊老大做工作了。另外,今天的調查,一無所獲。」

聽出了師父語氣中的無奈,我也確實沒有力氣再去做什麼。我和師父乘車回到賓館,倒頭便睡。

第二天一早,我一如既往地被師父急促的敲門聲驚醒。開啟門,師父徑直走進我的房間,急匆匆地說:「不出所料,齊老大是中毒死亡的。」

這確實是一個好訊息,如果中毒也被排除的話,屍體高度腐敗不能進行病理學檢驗,那我們就真的連齊老大的死因都搞不清楚了。死因都無法說清,是法醫最大的恥辱。

「昨晚理化實驗室忙了一夜。」師父說,「今天凌晨出的結果,毒鼠強中毒死亡。」

「毒鼠強?」我很驚訝,「這可是違禁物品,一般弄不到的。」

「這個問題偵查部門已經解決了。」師父說,「這個地區以前市面上很容易買到毒鼠強,前段時間清理毒鼠強行動才控制住,不過有很多存貨沒有交出來。這個小區有段時間曾用毒鼠強滅鼠。保安室內有毒鼠強完全可能。」

我點點頭:「死因是解決了,可是仍沒有依據說是齊老大殺了趙欣一家。」

「我覺得很有希望。」師父說,「你給我背一背理論。毒鼠強中毒的臨床表現。」

「毒鼠強是神經毒性滅鼠劑,具有強烈的腦幹刺激作用,強烈的致驚厥作用。進入機體主要作用於神經系統、消化系統和迴圈系統。臨床表現為強直性、陣發性抽搐,伴神志喪失,口吐白沫,全身發紺,類似癲癇發作持續狀態,並可伴有精神症狀,嚴重中毒者抽搐頻繁幾無間歇,甚至角弓反張。」背書是我的強項。

「既然這樣,如果齊老大走到積水內服用了毒鼠強,在積水裡劇烈抽搐,由於肌肉的抽搐和積水的阻力,會不會導致他鞋子脫落?」師父說。

我渾身打了個激靈,不是因為被師父的推斷折服,而是因為我知道師父的下一句話很有可能是:「我們再去那個地窖裡看一看。」那是一個恐怖的地窖,我真不想再下去了。

「我們再去那個地窖裡看一看。」師父說。

1個小時以後,我和師父穿著防護服,戴上橡膠手套和橡膠護袖,再次沿著漆黑的樓梯,走進那個悶熱、惡臭的地窖。地上是齊小腿深的泥水,照明已經完全失去了意義。我和師父像摸泥鰍一樣,在水裡摸索。

幸虧地窖的面積狹小,10分鐘後,在我們就快要缺氧時,找到了一雙黑色的高幫棉皮鞋。

對於這個發現,師父顯得相當興奮。雖然我們不是痕檢員,但是能簡單地看出,這雙黑色皮鞋的鞋底花紋,和現場的淺血足跡極為相似,這可能會成為定案的依據。

我們拿著鞋子,重新回到地面。師父說:「我馬上把鞋子送去痕檢實驗室比對。」

這句話彷彿有潛臺詞,我下意識地問道:「那我呢?」

「你休息一會兒,下去再撈撈看。」師父說。

「我?一個人?還下去?」

「如果害怕就算了,等我回來。」師父在用激將法。

「怕?有什麼好怕的?下去就下去,不過,毒鼠強是粉末狀的,用不著容器啊,下去還能撈到什麼?」此時,面子大於一切。

「我知道應該沒有容器,讓你去撈的是兇器。」

我頓時明白過來。趙欣一家三口被殺案中死者有兩種損傷,能形成銳器傷的匕首已經被提取,但能形成鈍器傷的兇器還沒有找到。如果真的是齊老大作的案,兇器不在保安室,那在這地窖中的可能性就很大了。雖然我知道師父的這個分析很有依據,但是一想到我要一個人在這死過人的黑漆漆的地窖中打撈兇器,脊樑骨還是冒起了一絲寒意。

不得已,大話已經說出去了,我只有重新返回到地窖裡。積水裡不知道有些什麼東西,隔著厚厚的膠皮手套,我不斷地觸控到一些軟軟硬硬的東西,別的倒不怕,就怕抓到一些活物,那會是一件很噁心、很危險的事情。

時間不長,我的指尖便觸碰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拿起一看:錘子。

我喜出望外,跑出地窖,把錘子裝在物證袋裡,脫了防護服就給師父打電話。電話那頭的師父也顯得十分高興:「基本可以定案了,足跡鞋印比對一致。」

現場有齊老大的血足跡,齊老大死亡現場有符合屍體損傷的兇器,齊老大的死亡時間和趙欣一家的死亡時間基本一致,監控錄影可以排除其他可疑人員,但不能排除本身就在小區內的保安齊老大,齊老大發案第二天早晨其實就已經自殺。種種證據證明,本案的犯罪分子就是齊老大。

但是這並沒有讓師父滿足:「齊老大的衣服上有一處新鮮的破損,雖然面積小,但是我還是覺得和本案有一些關係。」

為了能讓師父把本案的犯罪過程儘量細緻地重建,當天下午,我拖著疲憊的身軀,再次和師父復勘趙欣的家。

趙欣的臥室,依舊和初次勘查一樣安靜,被子是被掀起的,案發時,她應該是聽見敲門聲下床開的門。即便平靜,師父還是發現了異常。

「你過來看。」

我走近師父所站的臥室窗邊。臥室的窗簾是拉著的,但是沒有拉好,露出了窗戶的一角,陽光從窗簾沒有遮蓋的地方照射進來。

「走,我們出去看看。」

我和師父走到屋外,果然,在臥室窗外的花壇泥土上,有一枚和現場血足跡相似的鞋印。跟著我們一起來的痕檢員蹲在地上看了看,說:「特徵點基本一致,應該是齊老大的鞋子!」

「原來是偷窺?」

師父笑著搖了搖頭,說:「窗下的這枚釘子上,你仔細看看,有衣物的纖維附著,這就能解釋齊老大為什麼衣服上有一處新鮮破損了,提取了送去進行微量物證檢驗。另外,我們去專案組吧。」

來到專案組,偵查部門也獲取了好訊息。趙欣的一個鄰居反映,上個月曾兩次看到小區保安隊長齊老大在當班的晚上進出趙欣家。

「專家分析得很對啊。」邢局長說,「看來這個齊老大和趙欣也有姦情。而且他們倆的姦情關係應該剛開始不久。」

「是的。」幾天來,師父的臉上很少有這樣舒展的笑容,「根據監控錄影和現場的一些物證,我們已經可以確定本案系齊老大作案無疑。根據我們剛才的發現,我認為是齊老大在發案當晚想去找趙欣幽會。齊老大請了兩個月的探親假回老家,想在臨走前再和剛剛建立起姦情關係的趙欣溫存一下。可是不巧,這一晚正好是張林到趙欣家。可能是齊老大沒有聯絡上趙欣,就繞到屋後趙欣的臥室窗戶窺探,不巧發現了趙欣和張林的姦情。他一氣之下就去保安室準備了錘子和匕首,等到張林離開小區後,就攜帶凶器來到趙欣家,通過電話或者敲門的方式進入了現場。他在現場的動作很簡單,趙欣剛開門就遭到了齊老大的迎頭打擊。可能是趙欣倒地的聲音驚醒了樓上的老人,老人隨即出來察看,並且看到了手持兇器的齊老大。為了滅口,也是被巨大的仇恨與嫉妒所驅使,齊老大就上樓殺了老人和孩子。殺完人,他脫掉了趙欣的褲子,在她下身插了一把匕首。」

師父喝了口礦泉水,接著說:「顯然齊老大殺了人以後立即選擇了自殺,但是不想被別人發現,就想到了小區裡那個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的地窖,他是想一個人靜靜地死去,化成白骨也不被發現。」

「如果不是你發現了那裡,這個案子可能永遠是個懸案了。」邢局長顯得有些後怕。

「典型的因姦情引發的仇殺。」師父嘆了口氣說,「自作孽,不可活。」

精斑預實驗試紙:和測孕試紙的原理相似,是利用酶反應原理,測試目標檢測物裡是否含有人精斑。是迅速檢測死者生前有無性行為的方法。

發紺:是指人體缺氧時,血液中還原血紅蛋白增多而使皮膚和黏膜呈青紫色改變的一種表現,也可稱為紫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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