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哈子這麼一說,我先是一愣,繼而明白,以張哈子那麼精明的一個人,怎麼可能看不出來我心裡在想些什麼?
確實,在我混亂的時候,我就猜測過,我爸和我媽這兩人之中,到底誰才是張哈子口中的那個死人。很明顯,我更傾向於我媽。最主要的原因便是當初劉桑禕死的那一個晚上,我媽的反應實在是有點不正常。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想,我媽應該和劉桑禕一樣,也是屬於魂魄寄生到另一具屍體上面。我爺爺身為趕屍匠,要弄一個這樣的身體,簡直是易如反掌。
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按照我爺爺那護犢子的脾氣,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把我爸給弄成死人,所以,歸根結底,應該就是我媽。但即便這是真相,我還是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
我媽這輩子並沒有幹過什麼轟轟烈烈的大事,更不像是劉桑禕那樣精通巧妙的匠術,在我的印象裡,她這輩子,似乎都只是在那三尺灶臺前打轉。不管我什麼時候回去,或者什麼時候要離開家,她一定會保證我不會餓著。我想,這就是她最偉大的地方。可是,現在張哈子卻告訴我她是一個死人,我只覺得我心碎如雪,再難痊癒。
張哈子講,跟我想滴一樣,應該就是你母親。但是哈挫挫,你明白老這一點之後,這個問題就已經不是重點老。畢竟就算她是也好,不是也罷,等我們搞完這邊滴事情,回去問一哈就曉得老。現在滴重點是,啷個用這根棍子。
我講,這就是趕山鞭?
但是張哈子直截了當的講,不曉得。不過我估計不是滴。
我講,你不是講是我帶你找到滴邁?
他講,當時我把你身體裡頭另一個魂逼出來後,它就是拿到這根棍子打老子滴,你自己看一哈老子滴篾刀。
講完,他就把他身後的篾刀抽出來讓我看。在月亮下,這一看,嚇的我一大跳。藉著月光,我清清楚楚的看見,那把篾刀的刀刃上,竟然有好幾個缺了的口子!
我講,那還有什麼還疑惑的,這不擺明了這根棍子就是趕山鞭邁?
不過說實話,看上去確實很——其貌不揚。和平時在地上看見的那些樹棍兒簡直一模一樣。但是接下來的一幕,讓我大跌眼鏡。我看見張哈子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棍子的左端,然後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另一端,輕輕一撇,只聽見「啪」的一聲,那根棍子從中間,斷了!
我顧不上身體的疼痛,從地上彈起來衝過去就掐著張哈子的脖子,我講,你把趕山鞭給毀了?老子還直望著它救凌絳,操,老子和你拼了!
張哈子一腳就把我給踹開,他講,你好生看哈周圍,在你沒醒之前,老子用篾刀都砍斷過好多節老!要是這根棍兒真滴是趕山鞭,老子砍得斷、撇得斷?
聽他這麼一講,好像確實是這樣。於是我很是尷尬的問,那這個難道不是趕山鞭?
張哈子隨手就把手中的兩端棍子給扔掉,講,不僅不是,而且老子哈搞清楚一個問題,不僅僅是秦始皇那個傻逼被騙老,就連整個天下都被徐福那個王八蛋騙老!因為到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得趕山鞭這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