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又是一聲,第二座墳的棺材蓋子自己掀開,站起來一人,比之前高出很多,對著我躬身一禮,而後消散。
梵唱的聲音越來越多,即便是我沒有回頭,我也能清晰的感受到我身後有無數的僧人在與我一同梵唱本願經。而且我目所能及之處,處處祥雲,無論是墳頭,還是虛空高坐之上,盡是全跏跌坐僧人。
再往後,每一次鐘響,便有棺材蓋子掀開,站起來一具屍體衝著我躬身施禮,而後消散。那些沒被我和張哈子挖過的墳,上面的封土在唱音的號召下,竟然自己破開——如果是以前,我肯定眼睛都鼓出來了,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梵唱的原因,我心如止水,波瀾不驚。
當第二十四聲鐘響落音之時,我眼睛餘光一直盯著滴那座墳。那座墳的棺材是空的,我該要如何超度?
果然,這一聲鐘響之後,我沒能等到棺材裡面的屍體站出來對我施禮。鐘聲急不可耐的再次一震,可是一連三次,都是如此。我看見那些僧人好似無奈的搖了搖頭,最後慢慢的消散在虛空,最終不見了蹤影。
「爾時十方一切諸來,不可說不可說諸佛如來,及大菩薩。天龍八部。聞釋迦牟尼佛,稱揚讚歎地藏菩薩,大威神力,不可思議。嘆未曾有。是時忉利天,雨無量香華,天衣珠瓔,供養釋迦牟尼佛,及地藏菩薩已。一切眾會,俱復瞻禮,合掌而退。」
我仍是無動於衷,繼續梵唱,直到一整部《地藏本願經》唸完。雙手合十,起身朝著西方三躬身,一敬過往佛,二敬現在佛,三敬未來佛,佛佛俱到,即得永生……
當我站起來之後,太陽已經是西下,張哈子站在一旁的樹蔭下,整個人看上去都快要曬焉了,可是我卻只是除了口乾舌燥以外,格外的精神。我站起來對張哈子講,最後兩座墳沒能超度。
張哈子點點頭,講,我曉得,你哈沒「過海」,能夠把前二十三座超度完,都已經讓老子刮目相看老。但是,哈挫挫,難道你就沒發現這些墳存在一個十分嚴重滴漏洞?
我看見張哈子的神情十分嚴肅,一下子也跟著緊張起來,我問,麼子漏洞?
張哈子突然很激動的講,你啷個不蠢死起?你想一哈,你奶奶死滴時候,你爹老子才不到十歲,也就是講,按照一年佈置一座墳來算,那麼她著手佈置第一座墳滴時候,你爹老子都哈沒出生,我問你,你奶奶啷個曉得她以後滴孫子,也就是你這個哈挫挫會長成啷個樣子?
聽到這裡,我基本上已經明白了張哈子的意思。但是張哈子繼續講,既然不曉得你長成麼子樣子,那麼佈置啷個多到底是給哪個佈置滴?哈啷個可能瞞天過海,豈不是都白費老?啷個大滴漏洞,難道你都沒發現?!
我聽完之後大吃一驚,我確實沒有想到這一點。
就在我不解的時候,張哈子卻突然一拍大腿講,你個狗日滴滴,這一點你爺爺和你奶奶早就想好老,而且處理得十分巧妙!我日你屋個先人闆闆,老子再一次被你爺爺和你奶奶滴智商征服老!
我講,你曉得其中滴關鍵老?
張哈子沒直接回答我,而是講,你自己看一哈棺材裡頭滴東西就曉得老。
我跟著張哈子走到最近的墳頭,伸頭往裡一看,頓時大吃一驚。我看見棺材裡面,整整齊齊的擺放著一副副樣子十分奇特的皚皚白骨。而這骨架我以前在我們村子的時候見過,正是歸墟魚的骨架!